当宗泽留在信件上的八个字浮现之时,辛道宗企图模糊的真相,此时確认无疑。
赵佶看到这八个字,心中的芥蒂瞬间消散,他愣了一瞬,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宗大人好手段,好手段! 好一个借假修真!
来来来,给朕说说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
”陛下,这一切都要从您让老臣主导此事开始......。
老臣一身兵法,其实乃是跟何蓟何大人所学,当时陛下以老臣为主,其实老臣觉得不妥。
不过君王所令,臣不得不从。
所以回去之后,就跟何將军表明了臣的態度,而何將军也是磊落之人,他也承认当时他其实对老臣生出一些不满。
老臣灵光一动,隱约想到一个法子。
我跟何將军商量了一下,在想我们如何击败胜捷军。
我们二人得出的结论就是,只靠目前禁军的训练水平,肯定没有办法。
所以唯一的胜算,不在校场之上,而在人心算计之上......
所以老臣跟何大人导演了一场戏,將我们不和的消息,放出......“
伴隨著宗泽娓娓道来,一场关於攻心的谋略,展现在眾人面前。
从何蓟一开始表现出来的不满,然后被有心人发现。
到宗泽以何蓟的性格设计出他合適的反应,將情绪压抑在爆发的状態。
再到后来,他酒后失言,然后写信给何灌河大人。
再到后来,被人威胁......
百官静默,宗泽在讲述这件事的时候,就如同太阳,让所有阴暗邪魅,无所遁形。
辛道宗已经彻底绝望了,他本以为自己顛倒黑白,多少能给童贯,给家族挽回一些什么东西。 可谁能知道,这个叫做宗泽的老者,居然能算到这种程度。
自己中计了,童大人也中计了。
在他们研究何蓟的性格,研究他的反应是假是真的时候,其实人家早就將他们研究的明明白白。 “宗老做这些,就算住了童......,不对,辛大人会上当......”
就在宗泽的故事即將完结的时候,一个人看似无意的提问,却捅破了没有人捅破的窗户纸。 提问的人自是高俅,此时的他满脸笑容,嘴都差点咧到耳朵边上去了。
宗泽在讲述的时候,其实给童贯留了一点面子,但谁都听得出来,宗泽和何蓟的算计,其实就是针对某个人的人性弱点去的。
童贯喜欢走捷径,以至於他带的兵也是如此。
谁都知道宗泽跟童贯,乃是有过仇怨的政敌,当年童贯轻飘飘一句话,便让他贬斥,赋閒。 想来这位新任的黄河使,也研究过童贯的行为。
“宗泽抬眼,看了高俅一眼,淡淡道:
”本官从未奢望过一定会有人跳进来,如果没有人中计,那我们就堂堂正正赴约,堂堂正正输一场!” 宗泽声音中的厚重的力量,通过声音传递出来。
他的意思很明白,这完全是一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的谋算。
如果他的对手心向光明,那这个谋算半点作用都没有。
可如果有人心有齷齪,却会自己掉到他的陷阱中去。
宗泽句句不提童贯,但在场的人却能看到童贯的影子。
幸灾乐祸的,或者面如铁青的,场上眾生百相。
“童贯这次输惨了......”
蔡京站在人群中,低声对身边的蔡絛道。
蔡絛默默点头。
这次童贯调子起得太高了,他赛前的跋扈,已经印证了宗泽的诉说,他是知道何蓟被威胁的事,才敢说自己能稳稳拿下这场比试。
可是现在不但输了比试,连名声也输了个彻底。
童贯小人的形象,恐怕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別想洗清了。
至於那个所谓的联金灭辽的计划,从宗泽拿下胜利开始,一切都变得徒劳无功。
他想要让皇帝相信,大宋有一战之力,可北伐,基本不可能。
甚至......
蔡京有些担忧地,看著露出沉思表情的宋徽宗。
他就怕皇帝这次连童贯的位置都没给他留下。
要是童贯失势,那才是真正动盪的开始。
他和童贯虽然也有利益衝突,但大部分时候,二人是相互绑定,相互扶持的关係。
“就是不知道,童大人知不知道此事”
高俅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总是恰好揭开了童贯的伤口,暴露在阳光下。。
能让童贯吃亏,高俅乐此不疲。
就连宋徽宗都感觉,这货玩太大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有些事情是明摆著的,可是皇帝並不想揭开真相。
此时,已经没了精气神的辛道宗,闻言跳起来,大喊:
“都是我一个人的主张,与童大人没有任何关係。
童大人將重任给予我,我为了谋划前程,所以找人做下此事。
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与大人无关啊! “
辛道宗跪在赵佶面前,拼命磕头。
赵佶闻言,鬆了一口气,只是冷冷看著辛道宗。
“辛道宗,你可知罪”
辛道宗惨笑,磕头:“罪臣知罪! “
”好,好,好,你也算是有担当,既然如此,朕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