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火是大师兄,但她跟其他四小的关係,不仅仅是师兄弟的关係。
吴曄看著她倔强的模样,笑了笑。
他站起来,摸著她的头,就如小时候一般。
两人相对无言,默默感受这份离愁。
两日后,城外,离別终归还是到来。
水生看著火火带著一眾道士,还有赵元奴,跟著宗泽的队伍消失在远方,哭成泪人。
本来应该是他远行在即,却变成了大师兄的远去。
虽然不久之后,他同样要远行,但目送亲人离开,他依然十分难受。
“这是属於你大师兄的修行,也是我道门入世的开如始……”
吴曄安抚几个弟子,小青,闰土他们还小,水生和火火,在本应该更无忧无虑的年纪,承担起了原本不属於他们的责任。
王文卿跟在眾人身边,默默看著这一切。
他对於吴曄越发崇拜起来。
吴曄身为道教首,他这件事完全不需要让火火下去。
可是,想要落实道教利益眾生,利益今生的目標,他必须以身作则。
大徒弟去往最危险的,即將决堤的黄河,二徒弟冒著生命危险,穿越重重险阻,为华夏续命。正是有这份捨得,吴曄在整顿道门的时候,才能堵住很多人的嘴。
道门从来不是那么容易整顿的,因为道教从来不是一个统一的宗教。
神霄派的命令,落在上清,天师道,就要大打折扣。
而且吴曄的理念,那些教派未必认同。
很多所谓的宗派,其实就是当地的土豪,大地主,他们有自己的利益,这份利益和吴曄的理念是相左的。
所以,任重道远啊!
“回去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行,自己也不例外。
吴曄散去心中的离愁,回到通真宫。
几天內,他大门不出,只是潜心写书,立著。
倒是水生和王文卿开始忙碌起来。
期间呼延庆过来一趟,跟吴曄道別,吴曄將水生和王文卿引荐给呼延庆,双方先见个面,因为未来的几个月,他们应该会经常见面。
呼延庆先去泉州赴任,水生和王文卿却要忙著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学习礼仪,训练,寻找,选拔出海的道士。
华夏是礼仪之邦,儘管吴曄不喜欢那些繁文緱节,可是一旦事情拔高到朝廷的层面,礼仪是绝对少不了的。
从道教层面而言,至少在出海之前,宋徽宗肯定会主持一场罗天大醮。
罗天大醮的事,还必须吴曄亲自去操持,这场大醮不仅仅是神霄派的的法师,是天下道派,都要派人来参加。
而且吴曄估摸著,恐怕以宋徽宗的德行,可能这场法事最终的规模,不仅仅是罗天大醮,可能是在它之上的周天大醮,甚至普天大醮,
不,吴曄几乎可以肯定,最后这事大概率会变成普天大醮。
吴曄的猜测,很快变成事实。
“陛下,臣以为,罗天大醮並不足以彰显我大宋国威,臣觉得出海之行,应以普天大醮为主……”皇宫,垂拱殿。
宋徽宗问询吴曄,吴曄提议举办罗天大醮,可此时,蔡京却主动开口,反对吴曄的意见。
但他並不是单纯的反对罗天大醮本身,而是建议升级大醮的品阶。
吴曄深深看了蔡京一眼。
道教的大醮,尤其是封建王朝的大醮,可不是后世他所见过的大醮能比。
罗天大醮,在吴曄所在的时代,几乎就是道教能举办的最大的大醮。
而且相比起这个时代,后世的罗天大醮就是一个缩水版。
所谓罗天大醮,是道教一种以护国佑民为核心的祈福仪式,一场场完整的罗天大醮,需要搭建包括主坛如元始虚皇坛在內的十余座醮坛,醮期在古代最长可达七七四十九天,並分七次举行“七朝醮典”。大醮所耗费的人力,財力,物力,放在任何时代都是一个巨大的经济负担。
但在祀在戎为核心理念的封建社会,礼仪和祭祀是不可避免的规矩,吴曄的意思是將规模控制在罗天大醮的级別就好。
可是蔡京却提议举办普天大醮。
后世许多人,也许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因为在吴曄所在的时代,能举办罗天大醮,就已经是道教的极限。
周天大醮和普天大醮,压根不可能。
因为后两者需要王公和帝王主持,国家参与,放在后世压根不可能。
可在封建社会,尤其是篤信道教的宋徽宗这里,似乎变得理所当然。
吴曄本能想反对皇帝铺张浪费,在他看来举办罗天大醮都已经是极限了,朝廷完全没有必要再空耗银钱。
要知道,罗天大醮要供奉一千二百位神仙,周天大醮和普天大醮,这个数量可是成倍递增。到普天大醮,三千六百神,意味著需要更多的道士,更多的醮位,也意味著更多的资源被空耗在一场没有意义的仪式中。
但,这种仪式,对於某人而言,却是正中下怀。
“好,好,好!太师这个提议不错,先生,您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