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转念间,他只当是吴曄在忽悠自己,可是想到吴曄过往的事跡,他又不確定。
“等等!”
“为国而亡,思虑而亡!!
先生这是预言贫道的死期,还是预言国难”
张继先的反应十分敏锐,一下子就抓到了其中最关键的问题。
大宋如今虽然不是最强,却也算安定,张继先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可是他了解自己。正如吴曄所言,虽然一心向道,可是他比其他道人而言,还是有一点家国情怀的。
所以他捫心自问,在什么情况下,他会忧虑而亡
只有山河破碎,家国灭亡。
吴曄闻言笑而不语,並不会直接回答张继先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不详。
就算他回答了,张继先估计也会半信半疑,不如留下一个引子,让他自己去证实。
而吴曄的所谓证明,就是明年的水患……
天灾不可避免,却能提前预防,吴曄在拚命救灾的同时,也在刷自己的声望。
张继先若有所思,却不再去问其他问题。
他说道:“通真先生说得可能没错,贫道有时候確实感觉心思不寧!”
人吃五穀杂粮,哪有不生病的道理。
虽然如他们这般的人,未来一定会被后世的徒子徒孙神话,可吴曄眼前的毕竟是活生生的人。没错,既然他都能被传成是神通广大的謫仙,为什么张继先不能是普通人。
他伸手,抓住张继先的手,为他把脉。
吴曄通过张继先的脉象,心里有个底。
吴曄並不否认传统医学,事实上只要能平和地看待一门医术,而不是神话它,它有它自己独到的地方。“回头,如果张先生信得过贫道,可以去通真宫,我给你检查检查!”
马车缓缓来到通真宫前,吴曄跟张继先告別。
张继先要去跟皇帝报告,估计今天两人见不著面。
宋徽宗对张继先的印象很好,若非他不肯来京城,虚靖天师在皇帝身边,肯定占据著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
但他不在赵佶身边是对的。
一个能因为劝不动赵佶,不能阻止靖难发生而气死的道门大师。
他心中的正义感,留在庙堂只是一种悲剧。
汴梁,从不是修行人的净土,
但却是妖道的乐土。
“师父对这位虚靖天师,態度好像不一般啊!”
吴曄下了车之后,小青也从另外一辆车上下来。
吴曄的几个弟子,火火远走,水生忙著学习出海的知识,玄青自然而然跟在吴曄身边。
他喜欢医术,对化学也很上心。
搞种植,搞复合肥,这个恰巧都是他喜欢的,所以他跟吴曄跟得比较紧。
只是孩子小了点,也没有水生那般社牛。
“道门不是只有神霄派,若无他支持,咱们的改革恐怕落不到实处!”
吴曄是道士,他的某些政策,只能通过影响帝王和道教释放出去。
但道教从来不是一个团结的宗教,他只能团结一个教派。
张继先既然遇见了,就好好交往交往,我也心里其实盘算著,天师道正好是他拉拢的对象。从原来的歷史轨跡上看,张继先和这几位神霄祖师关係都还不错。
雷法改变了整个道教,可天师道的虚靖天师就是最早接受改变,並且学会雷法,推演出正一雷法的那个先行者。
在三教融合,新事物层出不穷的当口。
他又改变天师道的动力,也有合作的基础。
上清派和灵宝派,吴曄估计一时半会说不动。
尤其是上清派,作为自古以来都是服务人上人的宗派,虽然有刘混康在改革,可这格调一时间也不是吴曄能改变的。
说白了,吴曄的【道】是靠近下里巴人,收割底层的信仰。
可上清明显不是。至於灵宝派他不熟。
所以这个合作对象,只能是天师道。
如今的天师道,还不是那个统领正一的庞然大物,作为一个刚刚准备进取的老牌宗派。
它是吴曄天然的政治盟友。
进入皇宫,宦官在前方引路。
虚靖天师张继先低著头,思索著吴曄的话。
他对吴曄的预言,其实半信半疑,大家都是道士,对於某些手段,彼此心知肚明。
可是吴曄眼神的坚定,却让他本能有些相信吴曄。
“这位通真先生,野心甚大啊!”
张继先想了很久,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虚靖先生!”
此事,有一人打断了他的思绪,张继先抬头,却见皇帝亲自迎来,十分高兴的模样。
他暗道一声惶恐,赶紧拱手拜下。
“先生,可想死朕了!”
宋徽宗对於张继先,十分喜爱,他扶起张继先,仔细打量。
“先生长大了!”
张继先第一次见宋徽宗,为他平事的时候,他只有十三岁,而距离他们上次见面,也已经过去十年。皇帝眼中多了几分怀念过往,张继先的眼神却注意到另外一个人。
那就是站在皇帝身后,略带倨傲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