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恆回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曹文萱盈盈走来。
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身水绿色的綾罗长裙,衬得肌肤胜雪,髮髻上簪著明珠步摇,行走间流光熠熠。
几乎与她同时,另一侧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文萱妹妹,小心。”
只见苏言承抢先一步,推开附近的下人,殷勤地想要去虚扶曹文萱。
曹文萱却仿佛没看见他伸出的手,裙裾微动,极其自然地避开了他的触碰,脚步轻快地直接走向陈守恆,只留给苏言承一个冷淡的侧影。
苏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和恼怒。
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快步跟了上来,站在曹文萱身侧。
“曹学姐,苏学兄。”
陈守恆拱手行礼,心中却惊讶,自己是领了任务才能出来,他们又是怎么出来的
曹文萱走上前,打量著他:“正好,既然在此遇上你,我有一事拜託。近来我母……长辈,时常梦见陈永孝陈叔叔,心中痛楚难安。
你如今既出武馆,有劳你带我回他老家一趟,祭拜一下永孝……叔父。学弟,能否成全我这份心意只需带个路,绝不会耽搁你太久。”
陈守恆眉头一皱,没曾想这曹家当初乾脆利落地就將陈永孝赶出,这会怎么又如此记掛了
他可不愿带对方回去,毕竟陈永孝家的宅院,如今被自家购下改为別院。
更何况,杀死陈永孝的白三,还住在別院之中。
带曹文萱前去
那简直是自寻麻烦。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守恆此行乃是奉武院之命,专程来送贺礼,任务在身,送完便需即打算返回武院復命,並无暇返乡。还请学姐见谅。”
不等曹文萱再次开口,旁边的苏言承见表现的机会来了,立刻上前一步,几乎挡在了曹文萱身前,语带威胁:“陈学弟,你这话就不近人情了。萱妹妹想去祭拜长辈,乃是一片孝心。
你既是同乡,引个路有何难处武院任务既已完成,晚回去几日,又能如何莫非……你家中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怕人知道不成”
陈守恆心中对这位苏言承厌烦,忽然轻轻笑了一下,语气平淡却清晰地问道:“苏学兄,守恆倒是有一事请教。据我所知,武院规矩,弟子无特殊任务或准许,不得擅自离山。
不知苏学兄此次前来江州,是领取了何种任务亦或是……得了哪位堂师的亲准
倒並非学弟较真,此去镜山,往返十余日时间,不问清楚,恐连累苏师兄不慎触犯院规,受了责罚。”
陈守恆这番话,语气平淡,甚至带著点“为你著想”的意味,但每一个字刺在苏言承最心虚的地方。
苏言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青一阵白一阵。
他和曹文萱能出来,自然是走了捷径偷偷溜出来的,哪有什么正式手续
但这捷径,本就不能放在檯面上来说。
陈守恆这话,分明是拿院规反將他一军,暗含威胁。
他盯著陈守恆,眼中闪过一抹狠毒,却一时噎住,说不出话来。
曹文萱也没料到陈守恆竟会將此事拿出来说,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又掩饰下去。
陈守恆不再看他们,对曹文萱再次拱手:“曹学姐,守恆告辞了。”
说罢,不等二人再言,转身便走,甚至未曾入席,径直离开了喧闹的都督府。
苏言承死死盯著离去陈守恆,狠狠道:“文萱妹妹,这陈守恆,三番五次寻理由阻止,不愿你去那镜山,只怕陈叔叔之死,另有隱情。甚至,陈叔叔之死,多半还与这陈守恆一家有关。不若,我陪你亲自去一趟查证”
曹文萱低头沉默一会,瞥了苏言承一眼,没有说话,转身便向都督府內院走去。
苏言承只得追了上去。
……
陈守恆出了江州城,一路未再停歇,快马加鞭朝著镜山方向疾驰。
五日后,风尘僕僕的陈守恆终於回到了灵溪家中。
顾不上休息,他立即寻到父亲,將定魂丹后的异变、寻访钱世谨所求的条件,以及张律言解答需要三千两金子的要求,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稟告给了陈立。
陈立静静听完,对定魂丹之事倒十分诧异,没想到这丹药还有如此功效。
看来,以后家中孩子登上神堂关,倒可与自己一般,不用耽搁时日了。
当即让人去请柳宗影。
柳宗影很快到来。
陈立让守恆將钱世谨的条件再次说了一遍。
“需一件神识之物品交换”
柳宗影面色一黯:“神识之物,何其罕见难得,老夫如今这般境地,何处去寻”
他颓然坐下,沉默良久,才抱著一丝侥倖抬头问道:“守恆贤侄,我用神通秘术与钱世谨相换,他可愿意”
陈守恆摇头:“钱师只言明需神识之物,並未提及其他。”
闻言,柳宗影眼中最后一点希望也似乎熄灭了。
陈立看著柳宗影失魂落魄的样子,道:“未必没有希望。既然有条件,总比毫无门路要强。神识之物虽罕见,也並非绝无可能。在此空等也无益。你我,不若亲自去一趟武院,也好过在此空等。”
柳宗影闻言,精神微微一振,点头答应:“好。”
陈立当即唤来白三和鼠七,让他二人到江口黑市,去寻神识之物的消息。
而后,又带著三千两黄金,与陈守恆和柳宗影一起,骑马前往贺牛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