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章秋刚从一场酣畅淋漓之中缓过气来。
正欲再战,却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打断了兴致。
“混帐东西,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敢来扰少爷的好事”
一股邪火直衝顶门。
门外传来下人战战兢兢的声音:“少爷,是老爷……让您立刻回府,说有要事相商。”
“滚!没看见少爷我正忙著吗”
何章秋抓起枕边一个玉把件砸向房门。
“少爷息怒!”
门外下人嚇得声音都变了调:“老爷……脸色很不好看,吩咐说让您务必速归。”
听到“脸色不好”四字,何章秋满腔火气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了大半。
他烦躁地推开缠上来的李喻娘,套上衣裳,嘴里不乾不净地骂咧著:“晦气,老头子又发的哪门子疯了。”
整理好衣袍,阴沉著脸拉开房门,瞪了那缩著脖子、冷汗涔涔的下人一眼:“到底何事说清楚!”
下人哆哆嗦嗦地回道:“小的……也不知具体。只是……老爷方才从衙门回来,面色很是不好,直接进了书房,让小的立刻来寻少爷您回去。少爷您……一会儿回话可要小心著点。”
何章秋心头一跳,那点残存的旖旎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父亲向来城府极深,喜怒不形於色,能让他失態,定然是出了大事。
回到府中,穿过几重院落,来到父亲何明允的书房外。
只见书房门紧闭,两名心腹长隨垂手侍立门外,大气不敢出。
何章秋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书房內,烛光摇曳。
何明允並未像往常般坐在书案后批阅文书,而是背对著门口,负手立於窗前,望著沉沉的夜色。
“爹,您找我”
何章秋小心翼翼地走进书房,低声问道。
何明允眼皮都未抬,指了指案上的邸报:“你自己看吧。让你盯著灵溪陈家的那个小子,如今,可是出息了。”
何章秋心中咯噔一下,连忙上前拿起邸报,目光飞快扫过。
当看到“江州武举州试放榜,解元:溧阳郡镜山县,陈守恆”这一行字时,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
“武举解元这……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起头,只觉荒谬:“就那个乡下土財主的儿子他灵境修为考个武举人不难,可这解元乃是一州魁首!就凭他他也配!他有这个命吗”
何明允冷冷瞥了儿子一眼,眼中露出失望:“自己没本事,就莫要小覷了天下英雄。此子连过三关,皆拔得头筹,得中解元,岂是侥倖二字可以解释”
何章秋急道:“爹,那……那现在怎么办他如今是武举人,还是解元。若让他真与那周书薇成了婚,让周家逃过此劫,日后岂会不报復”
何明允眼中厉色一闪:“正因如此,才不能让他成势。不能再等了……”
见父亲允许,何章秋面色一喜:“爹,您放心。我这就去联络人手,此次定然安排妥当,等那小子返回镜山,就一网打尽,保证不会再失手了。”
“回来!”
何明允叫住儿子,恨铁不成钢:“你也是门第出身,张口就是杀人越货、打家劫舍的贼寇之举,我家何时需要如那匪徒一般了”
何章秋被喝得一愣,僵在原地,茫然回头:“爹……那您的意思是”
“对付新晋举人,尤其还是解元,直接杀戮,一旦败露,便是大祸。你何时才能长长脑子”
何明允压下心中的烦躁,坐回太师椅中,沉声道:“你立刻去办三件事。”
“第一,你明日一早就动身,亲自去一趟清水县衙。之前清水县抄没柳家那批尚未处置的丝绸,你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將其拿到手。餵饱了胡知节,让他不要多事。”
“第二,你持我名帖,亲自去一趟江州织造局。去寻曹家之人,请他速派干员前往灵溪,正式催促周书薇,就言明,周家今年所欠四万匹官贡丝绸,限期两个月之內必须如数缴齐。
若逾期未能完成,织造局依律,將其周家名下所有织造坊、桑田等產业,公开掛牌发卖,以抵官债。”
“第三,你速去寻你大姐。让她无论如何,要再请动至少三名宗师前来相助。若能请到化虚境宗师,代价再大,也再所不惜。记住,此事要隱秘,人知道的越少越好,人来得越快越好。”
何章秋愣住,面露不解:“爹,前两件事……是不是多此一举了既然要动手,直接让大姐请动宗师,將那小子和周家余孽剷除,岂不乾净利落何必多花银子去谋划那些丝绸,还要去逼那周家”
何明允看著儿子依旧是这幅土匪强盗的习气,一股莫名火气腾起。
他强忍怒意道:“我让你去做,自然有我的道理。至於缘由,你自己下去细想。若想不明白,你这脑子,也就只配在女人肚皮上打转了。”
何章秋被骂得狗血淋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再辩驳,只得訕訕地低下头:“是……是,爹教训的是。孩儿这就按您的吩咐去办。”
他满腹疑惑,但见父亲动怒,也不敢再多问,匆匆退出了书房。
望著儿子离去,何明允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想起陈家之子,竟能连中郡试州试魁首,而自家儿子,却是这般模样,不由泄气。
三代门第,五代世家,九代门阀。
何家,难道五代都难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