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
陈守恆一行人乘坐的白家大船,顺利抵达江口码头。
安顿好船队后,陈守恆依照陈立吩咐,前往县城乌龙茶肆寻白三。
茶肆里客人稀疏,依旧显得冷清。
跑堂的伙计无精打彩地擦著桌子。
白三正翘著二郎腿,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一搭没一搭地嗑著瓜子。
见到陈守恆和白世暄进来,愣了一下,隨即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起身迎了上来:“咦!大少爷,暄爷。您二位怎么亲自来了”
他一边招呼,一边下意识地朝他二人身后望了望,疑惑道:“大少爷,怎么是你来七爷没来我还以为是他护送前来呢。”
“鼠七”
陈守恆皱眉,摇头道:“我归家后,一直未见过他。”
白世暄也摇头:“没有啊,七爷並未回过镜山。我一直以为他还在江口打理事务。”
“啥”
白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没回去可我前些日子收到他的口信,说要去镜山护送暄爷运送药材啊……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几人面面相覷,均察觉到事情可能不简单。
鼠七断无这般不声不响消失十余日的道理。
陈守恆眉头紧锁,他心知鼠七失踪绝非小事,但眼下运送丝绸前往江州织造局是头等大事,容不得耽搁。
沉吟片刻,道:“此事暂且记下,等此番江州之事了结,我回去后自会稟报父亲,由他定夺。先办正事。”
他看向白三,直接说明来意:“父亲让我来取永丰仓里的那批货,三爷现在就带我们过去。”
白三一听“取货”二字,脸瞬间垮了下来,叫苦连天:“哎哟喂,我的大少爷。你说的是仓库里那些丝绸吧
您可別提了!您是不晓得,上回搬那些箱子,可把我和鼠七爷累得够呛,差点没散了架,腰疼了十天半个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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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守恆知道白三好色懒惰的性子,不等他抱怨完,便打断道:“这次不用你动手,我们带了船工和縴夫。”
白三一听,顿时眉开眼笑:“那感情好,大少爷你早说嘛。还是你懂得体恤我们下人。走走走,我这就带你去码头。”
一行人离开茶肆,直奔江口码头。
白三先到码头附近的一家客栈找到了守在此处的玲瓏,然后与玲瓏一同前往永丰仓一处相对僻静的仓房区。
打开库门,只见密密麻麻的箱子,足千口之多,蔚为壮观。
“就是这些了。”
白三指著那堆箱子。
陈守恆仔细查验无误后,心中一定。
转向玲瓏,低声道:“玲瓏姑娘,父亲另有交代,让你即刻返回灵溪,他有要事需你相助。”
玲瓏並无丝毫犹豫,盈盈一礼:“是,我即刻动身。”
说罢,她便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两日,便是装船事宜。
有白世暄这老练的商人在场调度,一切井井有条。
陈守恆亲自在一旁监督,白三则乐得清閒。
两日后,所有丝绸尽数装船。
“开船!”
船老大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
铁锚被绞盘拉起。
船帆依次升起,借著风力,船队离开江口码头,朝著江州城浩荡盪地驶去。
……
溧阳郡城,醉溪楼。
雅间內,丝竹声声,吴儂软语浅唱低吟。
何章秋半倚在铺著软绒的黄花梨木躺椅上,眯著眼,手指隨著节拍轻轻敲打扶手。
面前,四位身姿曼妙、仅著轻纱的舞姬,正翩躚起舞,眼波流转间,儘是媚意。
案上摆著时鲜瓜果。
一壶价值不菲的玉冰烧在银丝炭炉上温著,酒香四溢。
何章秋很享受这种时刻,父亲的谋划,周家的產业,陈家的动向……
这些烦心事,都被他拋在了脑后。
“好!赏!”
一曲终了,何章秋抚掌大笑,抓起一把银瓜子,隨意撒向场中。
舞姬们娇笑著道谢,更是卖力扭动腰肢。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帘被人无声无息地掀开。
一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门口。
来人头戴一顶宽大的黑色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下頜一道狰狞的疤痕,从耳根直划到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