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悬在半空等着被救,她一个人就被标了三百万的价码,其余人加起来竟还不及她一个零头。
“因为你最蠢。”
张启尘侧过脸,语气里听不出波澜,“蠢的代价自然高些。”
“你——”
阿宁咬住下唇,眼底几乎要迸出火星,“那你怎么不让他打欠条?”
“人家是九门吴家的脸面,信用摆在那儿。”
张启尘收回视线,仿佛懒得再多解释。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阿宁胸口起伏了几下,终究没再出声。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雇佣兵的行当里,背约反水本是常事,信用二字确实轻如薄纸。
至于吴三醒,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名声就是招牌。
区区一百二十万,他不可能赖。
张启尘心里掂量得清楚:一个能靠得住,另一个得多留个心眼。
藤蔓摩擦树皮的沙沙声越来越急,时间不多了。
那女人心思实在难以捉摸。
价钱既已敲定,张启尘便不再拖延。
在四周逐渐凝固的注视里,他身形忽地拔起,腰间利刃随之出鞘。
一道冷冽的弧光划破昏暗,挟着破风之声向下斩落。
嗤啦——
缠缚着吴三醒与大奎的无数藤蔓应声而断。
他自幼习练古传武艺。
刀法早已融入骨血。
臻至化境。
藤蔓崩散的瞬间,悬在树上的两人只觉周身束缚一空,失衡的身体直直向下坠去。
“三叔!”
“三爷!”
吴谐与潘子脸色骤变,抢步上前想要接住——
砰!砰!
两声闷响砸在地面。
伸出的手臂捞了个空,两人僵在原地,脸上先后掠过茫然、错愕与无措。
“哎呦……这把老骨头要散了!”
吴三醒瘫在地上,痛呼声里混着 ** 。
吴谐与潘子慌忙俯身去搀:“您伤着没有?”
“你看我像没伤着吗?!”
吴三醒倒抽着凉气。
此刻张启尘已从半空悄然落地,足尖触地时悄无声息,呼吸平稳如常。
周围道道目光里浸满了惊异。
方才那串动作——跃起、抽刀、挥斩、回转、落地——仿佛一道连贯的剪影,毫无滞涩,甚至透出某种冷硬的韵律。
而他分明未尽全力。
这般身手……
究竟什么来历?
“张小哥,多谢出手。”
吴三醒揉着腰背,勉强拱了拱手。
张启尘只摆了摆手:“不必。
款项记得准时汇入账户。”
吴三醒一时语塞。
……
就在这时,一阵极细微的嗡鸣响起。
一直沉默蹲在青眼狐尸旁的王胖子,已经将那副狐狸面具摘了下来。
自张启尘收走那枚蛇眉铜鱼后,他便觉得这趟下来两手空空,实在亏得慌。
目光转了几圈,最终落在这具古尸的面具上。
看质地应是古青铜。
纹路雕琢得异常精细。
战国时候的物件,带出去绝不愁价钱……
可就在面具脱离尸骸脸庞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具狐尸的眼眶竟是睁着的,一对眸子泛着幽冷的光,仿佛始终凝视着众人。
面具揭起时,两点青芒骤然自眼底迸射而出。
青光毫无预兆地吞没了整座岩洞。
“糟了!”
有人失声喊道。
那对青色的眼瞳正在施展某种惑乱心智的术法——可惜这声警示来得太迟。
幽光已如潮水般漫过每个人的身躯。
一双双眼睛开始泛起不祥的绿芒。
瞳孔深处,凶戾之气迅速弥漫。
连张启尘自己也感到一股蛮横的力量正强行侵入意识,试图夺取掌控。
就在最后一丝清醒即将消散的刹那,他喉间迸出一声低吼。
蛰伏在血液深处的麒麟之力骤然苏醒。
灼热的气息从周身毛孔喷薄而出,形成无形的屏障,将那股阴冷邪异的力量狠狠推开。
神智顿时清明如洗。
“好险……”
他暗自吸了口凉气。
墓穴中的诡谲手段层出不穷,这种迷乱心神的幻术尤为可怖,常令中术者在癫狂中互相屠戮。
而此刻——
那些方才还在彼此敌视的身影,已然齐刷刷扭转了头颅。
所有泛着青光的眼睛,全都死死钉在了岩洞中唯一清醒的人身上。
下一瞬,他们动了。
动作里带着某种近乎贪婪的急迫,仿佛饿兽见到了鲜活的猎物。
张启尘脊背倏地绷紧。
最先扑到眼前的是潘子与王胖子。
两人的身形在昏暗中快得带出残影,手掌直朝他脖颈扣来。
张启尘左臂横挥,掌缘劈中王胖子侧颈,将其掼倒在地;同时右腿如鞭抽出,正中潘子腰腹,将人踹得倒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