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2 / 2)

眼下所处的空间,怎么看都是主墓室的核心了,除了玉台上那一男一女,再没看见别的棺椁。

既然那具生着怪异青眼的男尸并非正主,难道会是旁边那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这念头让几人背后都有些发毛。

只有张启尘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瞥了吴三醒一眼,目光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讥诮。

演,接着演。

这只老狐狸的戏,怕是没人能接得住。

他清楚得很,吴三醒消失的那段空白时间里,脚步早就先于所有人踏遍了此处的阴影。

甚至,连吴谐接下来会踩进怎样的局,都是这人一手铺排的。

若论对这座古墓脉络的熟悉,除了他们张家兄弟,恐怕就数眼前这位了。

他会不知道鲁殇王真身所在?

“没错!”

王胖子的嗓门猛地炸开,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腿,像是骤然想通了关窍,“我就觉着哪里别扭!那鬼玺肯定还在这墓里头,鲁殇王那老家伙……”

他眼里重新燃起光,“准是使了个障眼法!弄两具假货摆在这儿糊弄人。

只要揪出他真正藏尸的地方,宝贝就跑不了!”

他对鬼玺的执念丝毫未减。

这番话引得其余几人低声议论起来,目光开始游移,打量着四壁和地面,揣测是否藏着夹层或通往更深处的秘道。

吴谐已经绕着这不算宽敞的墓室走了好几圈,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头发,喃喃道:“可这儿就巴掌大的地方,他能把自个儿藏到哪儿去?总不能……塞进这青铜树的树干里吧?”

他话音未落,变故陡生。

背脊正无意识地倚着那冰凉玉台边缘的吴谐,忽然感到身下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

响动,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

紧接着,整张巨大的玉床猛地向下一沉,虽然幅度不大,却足以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惊得差点跳起来。

以为触动了什么陷阱,众人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紧接着,一连串机括运转的声响在空旷的岩洞里回荡,那声音空洞而持续,搅得人心头发慌。

“什么动静?”

阿宁的身体瞬间绷紧。

旁边的张启尘抬手指向九头蛇柏粗壮的树干:“瞧那儿——”

话音未落。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只见那株巨树的树干中部,竟硬生生崩开一道骇人的裂缝。

一具被无数粗大锁链死死缠绕的青铜棺椁,从树腹深处猛然撞出。

那些锁链几乎与树木的纹理绞合在一处,仿佛本就是一体。

“老天,这……!”

所有在场的人都僵住了。

他们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像是一尊尊瞬间失去生命的石雕,死死盯着眼前的景象,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张启尘,脸上平静无波,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这一切,他早已预料。

“小同志说得没错!鲁殇王这老东西,真把自个儿塞进树肚子里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胖子才猛地吸了口气,嗓音里压不住兴奋。

潘子的眼睛亮得吓人:“了不得!”

“好大的家伙!”

大奎也扯着嗓子嚷起来,“这玩意儿……得值多少啊?”

三个人几乎要原地蹦起来。

那模样,不知情的,怕要以为他们突然犯了癔症。

手也挥,脚也跺。

“值钱?你他娘眼里就剩钱了?”

吴三醒抬手就朝大奎后脑勺扇了一巴掌,厉声骂道:“跟你讲了多少回?这叫椁!棺椁!懂不懂?”

“别整天棺材棺材的,没点见识!”

大奎捂着脑袋,一脸憋屈,没敢吭声。

古时丧葬的规矩极严。

无论是墓穴的形制,还是棺椁的层数,都有森严的等级,用以区分王侯公卿的尊卑。

单说这棺椁。

天子可用七重,诸侯五重,大夫三重,士人两重……

最内里安置 ** 的,才叫棺。

外面套着的,统称为椁。

按礼制,鲁殇王身为诸侯,该有五重棺椁。

此刻横在众人眼前的巨大青铜器物,便是最外层的椁。

真正收敛尸身的棺,还藏在最里头。

“尘爷,您看……咱们凑近瞧瞧去?”

兴奋劲儿缓过来一些的王胖子,转头向张启尘问道。

那语气,分明已将他当作了拿主意的人。

他是独 ** 进来的,如今吴谐和他三叔的人马汇在一处,人多势众。

他自然也想寻个倚仗。

这根大腿,他是打定主意要抱紧了。

吴三醒的视线扫过那道沉默的身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先前那些画面还在他眼底残留着灼痕——碎石飞溅的甬道里,黑影倒下时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些:“张先生,依我看,那口最大的应该就是正主了。

咱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旁边传来吞咽口水的响动。

吴谐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子,指节泛出青白色。”三叔,”

他声音压得低,像怕惊动什么,“里头……不会再有什么东西吧?”

自从踏进这片地底,他后背的肌肉就没放松过,总觉得暗处有东西在盯着。

空气里那股陈年的土腥味混着隐约的腐气,吸进肺里都是凉的。

第一次钻进这种地方,实在谈不上什么好滋味。

要说这一路还有什么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身边多了这么个人。

虽然代价是口袋里少了一叠厚厚的纸钞。

“怂什么?”

吴三醒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大得让吴谐晃了晃,“碰上个把粽子就腿软?老子当年——”

他话头猛地刹住,脸上那点追忆的神色迅速收拢,转而环视四周,“咱们现在人多,家伙也齐全。

就算真蹦出个老古董,抄起东西往它脑门上砸就是了,还能让它占了便宜?”

他顿了顿,目光往角落一瞥,“再说了,张先生不也在这儿么?”

周围响起几声极轻的嗤气。

几个伙计别开脸,有人摸了摸鼻子。

前半段话听着还像那么回事,热血刚涌到一半,后半句就直接泄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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