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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了半天,底气全是借来的。
那道一直靠在岩壁上的身影终于动了。
张启尘的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掠过,很短暂地点了下头。”上去。”
这两个字像按下了什么开关。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几个人眼睛立刻亮了,脚步杂沓地涌向墓室 ** 那具巨大的青铜棺椁。
那样的体积,那样的纹路,里头躺着的东西绝不会简单。
棺椁表面覆着一层暗绿色的锈蚀,锈层下透出密密麻麻的刻痕。
大奎凑近了看,那些扭曲的符号让他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这……刻的什么鬼画符?”
吴谐眯着眼辨认了片刻。”和之前那些石棺上的内容差不多,记的是墓主生平。”
“哎哟喂!”
王胖子的声音从棺椁另一头炸起来,带着不耐烦的颤音,“几位爷,能别研究毕业论文了吗?撬棍呢?家伙呢?”
他忽然一拍脑门,“坏了,规矩忘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了下去,靴子踩在积灰的地面上噗噗作响。
东南角的阴影里亮起一簇小小的、摇晃的火苗。
他盯着那 ** 光看了两秒,嘴里念念有词,这才转身快步跑回棺椁边。
“你不过去?”
阿宁的目光落在张启尘身上,见他丝毫没有挪步的意思,姿态闲适得反常,不由蹙起眉。
在她印象里,这人向来对财物有种近乎本能的追逐。
眼下鲁殇王的棺椁近在咫尺,其中所藏必然价值连城,以他的脾性,怎会如此平静?
张启尘侧过脸,语气轻飘飘的:“那边人手够多了,难道还缺我一个开棺?歇会儿再说。”
阿宁沉默了片刻。
某种直觉在她脊背爬过——事情不对劲。
与其贸然上前,不如留在这里。
待在他身旁,似乎更稳妥些。
“你呢?”
张启尘忽然反问,“也不过去?”
阿宁摇头,幅度很轻,却很坚决。
“听说鬼玺可能就在棺内。”
他像是随口一提。
“刚才……你的手碰过我吧?”
空气骤然凝住。
***
另一头,青铜棺椁旁动静不小。
王胖子与吴谐几人先是用枪打断了缠绕棺身的粗重锁链,随后纷纷跃下,刮去棺盖缝隙处封着的火漆,将撬棍楔入边缘,试图撬开一道口子。
想到里头埋藏的宝物,几人呼吸都重了,眼底映着近乎灼热的光。
张启尘却依旧坐在玉床一侧,与阿宁低声说着什么。
直到那句直白的质问撞进耳里,他喉结微动,一时竟接不上话。
——需要这么不加掩饰吗?
阿宁记得清楚:先前两人身形贴近时,胸前传来一阵鲜明的、带着体温的触感,分明是被人用力握过。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此刻她抬起脸,视线笔直地刺向他,仿佛要穿透皮囊,看清里面藏着的所有念头。
碰确实是碰了。
柔软,且带着弹性的记忆还留在指尖。
虽非有意,一丝微妙的心虚仍从心底浮起。
张启尘移开视线,试图将话题带偏。
就在转头刹那,他眼角余光瞥见什么,声音忽地一提:“看那边——王胖子点的蜡烛,火苗是不是在晃?”
“什么?!”
阿宁脊背一绷。
人点烛,鬼吹灯,鸡鸣灯灭不摸金……
烛火若灭,便意味着凶险将至。
她猛地扭过头去,只一眼,整张脸血色尽褪,霍然从玉床上站起,瞳孔里映出跳动的、濒临熄灭的火光。
几乎同时,大奎的尖叫声撕裂了墓室的寂静。
他整张脸惨白如纸,像是撞见了什么可怖之物,连退两步,险些跌坐在地。
吴三醒正俯身查看棺椁的接缝,身后猛然响起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他脊背一僵,火气直冲头顶,回头低吼:“管好你的舌头!这趟带你出来,我这张老脸算是白搁了!”
大奎的嘴唇哆嗦着,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那具巨大的青铜棺椁:“三爷……里头……里头好像有动静!”
动静?
这两个字像冰锥,瞬间刺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住了,几道身影同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只听见彼此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出什么事了?”
吴谐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抖。
吴三醒没答话,侧过脸,将整个耳朵紧紧贴上冰冷刺骨的青铜棺壁。
几息之后,他猛地直起身,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邪门……真有声音。”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听着……像喘气。”
喘气?
棺椁里传来喘气声?
几道目光交错,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惊惧。
密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棺椁里,怎么会有活物的气息?难道里面躺着的……还没死透?
潘子干咽了一下,喉咙发紧:“三爷,这……会不会听岔了?”
“我这两只耳朵还没废!”
吴三醒狠狠剜了他一眼。
旁边一个圆胖的身影眼珠转了转,插话道:“三爷,这事儿透着古怪。
您瞧这棺椁封得严丝合缝,气儿都透不进去,就算当初关了只活物,这么多年也早该闷死了。”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要不……咱们先启开外面这层瞧瞧?总不能白来一趟。”
这胖子一见棺椁就挪不动步,满心惦记着传说中那枚可能藏在深处的鬼玺,哪肯轻易罢手?即便里头真镇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也非得看个究竟不可。
“三、三爷,要不……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