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奎牙齿磕碰着,声音发颤,“这墓里处处透着邪性,咱们何必硬碰……”
话没说完,吴三醒眉毛一拧,目光如刀子般扎过去:“把嘴闭上!再多一句废话,回去有你好受!”
他啐了一口,斩钉截铁,“开!现在就给我开!”
胖子咧嘴一笑:“得嘞!还是三爷魄力足!”
几人定了定神,重新将钢钎楔入棺盖边缘的缝隙,齐声发力。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看似浑然一体的沉重棺盖被撬开了一道口子。
他们再次绷紧肌肉,脖颈上青筋暴起,脸颊憋得通红,却只将那巨大的青铜棺盖挪动了寸许。
一旁的阿宁静静看着这一幕,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身侧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张启尘。
她想起在七星疑棺那间墓室里亲眼所见:这人单掌一挥,厚重的石棺盖便应声飞了出去。
虽然眼前这青铜棺椁更为沉重,但当时他肩上还扛着自己,动作间却不见丝毫勉强。
这一路上,有他在旁,许多险阻似乎都变得轻易起来。
阿宁的视线长久停留在他脸上。
张启尘抬起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再这么看下去,别人该以为你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了。”
“胡说什么。”
阿宁别开脸,耳根却有些发热。
静了片刻,她还是转回来,压低声音:“刚才他们围在那儿嘀咕,说棺材里有喘气的声音……你清楚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从何时起,在这地下深处,她已习惯将疑问抛向他。
仿佛这片黑暗里的所有秘密,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奇怪。”
张启尘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里头躺着个活尸。”
“活尸?”
阿宁怔住。
“对。”
他简短地确认。
所谓活尸,便是心跳未止、气息尚存,躯壳却如死物般僵卧无法移动的存在。
那具青铜棺里的,正是如此。
因此吴三醒几人听见的细微声响,并非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生命迹象。
“你去哪儿?”
阿宁见他忽然起身,脱口问道。
“他们需要搭把手。”
张启尘说着,人已朝那边走去。
阿宁望着他的背影,眼里浮起困惑。
只一瞬,那道身影便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众人身旁。
此刻那边的活计刚好告一段落,正是他上前查看的时机。
棺中虽无他寻的那方鬼玺,却另有两件值得带走的物件。
“张哥!”
吴谐瞧见他,脸上顿时亮了起来,仿佛紧绷的弦松了几分。
想起方才的异响,他又急忙提醒:“当心些,里头……里头好像有东西在喘气!”
周围几人此刻都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额上布满汗珠,面颊涨得通红。
那青铜棺盖仅仅被挪开一道不足半尺的缝隙,却已耗尽了他们全部气力,足见其沉重。
“退后,我来。”
张启尘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他们如蒙大赦般向两旁散开,留出中间的空地。
只见他右掌倏然按上那暗青色的棺盖表面,下一瞬,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自他掌心迸发。
“轰——!”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撕裂了寂静。
在众人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整块棺盖竟凌空飞起,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数丈外的石砖地上。
一片死寂。
每一张脸上都凝固着同一种神情——难以置信的愕然。
核心要素锁定如下:
深度手掌压上青铜表面的瞬间,骨骼深处传来酸涩的摩擦音。
几个人影弓着背,肩胛骨绷成陡峭的弧线,汗珠沿着脊椎沟往下淌。
那棺盖却像生了根,只肯挪出半尺不到的距离。
然后是一道风。
不,不是风——是张启尘的手掌从侧面切了过去。
五指张开,掌心贴上青铜的刹那,整块棺盖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抛向半空。
它翻滚着砸进远处的阴影里,沉闷的撞击声在岩壁间来回弹跳。
差距?有人喉咙里滚出半声叹息,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张启尘没看他们。
他的视线垂落,投向棺椁敞开的内部。
诸侯的葬制层层叠叠。
九头蛇柏裹着青铜,青铜又裹着更深处的东西。
现在最里面那层终于暴露在空气里——彩漆涂抹的棺木表面,无数玉片被金线串联,排列得像某种古老的密码。
手电光柱扫过去时,那些玉片同时泛起一层湿漉漉的莹白,仿佛刚从水底捞起的月亮的碎片。
“玉……全是玉!”
潘子的声音劈了岔,手指悬在半空发抖,“这得值多少?”
吴三醒的视线像钉子一样扎过去:“别碰。
金线一断,这些玉片就是满地碎渣。
得整张皮剥下来。”
潘子缩回手,指甲掐进掌心。
张启尘已经动了。
一柄窄刃小刀从他指间翻出,刀尖探进金线与玉片的缝隙。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有金属摩擦的细响连绵不绝,像春蚕啃食桑叶。
金线一根接一根松脱、垂落、蜷曲在棺底。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整副玉棺套已被他托在掌心——完整得惊人,连玉片之间的缝隙都保持着原有的宽度。
“这东西怕磕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