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汉遗迹。
核心之地。
那是一座巨大的、以赤金神石砌成的祭坛。
祭坛广阔千里,正中矗立着一尊高达百丈的赤金雕像。
雕像身着赤龙帝袍,面容威严而模糊。
正是——
赤帝。
神汉之主。
雕像之前,有三张赤金色的皇座。
三张皇座,呈品字形排列。
正中的皇座,最高、最宽、最威严。
左右两边的皇座,略低一些,但同样古朴厚重。
三道光芒,同时落在祭坛之上。
光芒散去。
刘邦、刘彻、刘秀,同时现身。
三人目光相触。
刘邦笑了。
“两位,倒是来得快。”
刘彻看着他。
“高祖。”
他开口,声音沉稳。
刘秀微微颔首。
“高祖,武帝。”
“光武,有礼了。”
三道目光,在虚空中相遇。
有审视,有试探,有——
同源而出的血脉共鸣。
三人同时望向那三张皇座。
望向那座百丈雕像。
望向那双仿佛在看着他们的、赤金色的眼睛。
雕像的眼睛——
缓缓睁开。
那双眼中,有万古沧桑,有神汉辉煌,有虚空大斩的惨烈……
有——
审视。
一道声音,自雕像口中,悠悠响起。
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刘氏三子。”
“你们来了。”
刘邦、刘彻、刘秀,同时躬身。
“刘氏子孙,拜见赤帝。”
那道声音,轻轻笑了。
“不必多礼。”
他顿了顿。
“本座召你们来,是为——”
他看着那三张皇座。
“神汉传承。”
“三张皇座,三种道。”
“正中之座,承神汉正统,得本座四成传承。”
“左右两座,各得本座三成传承。”
他顿了顿。
“谁坐正中,谁坐左右——”
他看着三人。
“你们自己定。”
三人沉默。
刘邦看着那张正中的皇座。
他想起斩白蛇时的激昂。
想起入关中时的豪迈。
想起与项羽争雄时的霸业。
想起——
汉高祖这三个字的分量。
他轻轻笑了。
“赤帝。”
他开口。
“朕,斩白蛇而起,承天命而立。”
“汉之国号,是朕所定。”
“汉之基业,是朕所创。”
他看着那张正中的皇座。
“这张座位——”
“朕,当得。”
刘彻看着他。
“高祖。”
他开口。
“您创汉,朕拓汉。”
“您定基业,朕开疆土。”
“您让汉室立国,朕让汉室——”
他看着那张正中的皇座。
“威加海内。”
“这张座位——”
他顿了顿。
“朕,也当得。”
刘秀看着他们两人。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张正中的皇座。
看着那座百丈雕像。
看着那双赤金色的眼睛。
“高祖,武帝。”
他开口。
“您二位,一位开国,一位拓疆。”
“朕——”
他顿了顿。
“是中兴。”
“汉室中绝,王莽篡位,天下大乱。”
“是朕,拨乱反正,重兴汉室。”
“是朕,让汉室再续二百年。”
他看着那张正中的皇座。
“这张座位——”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
“朕,也当得。”
三道目光,再次相触。
这一次——
不再是审视。
是——
“谁都不肯让”的决然。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那声音里,有笑意。
“好。”
“好一个三刘争座。”
他顿了顿。
“那本座便看看——”
“你们三人,谁的道,最合本座心意。”
话音落下的刹那——
那三张皇座,同时发光!
三道赤金光芒,分别将刘邦、刘彻、刘秀——笼罩其中!
……
光芒之中。
刘邦感到自己来到了一片陌生的天地。
那是——
沛县。
是泗水亭。
是那条他斩白蛇的芒砀山路径。
他看见年轻的自己,提着剑,走在山路上。
他看见那条白蛇,从草丛中窜出。
他看见自己挥剑——
斩下。
白蛇断为两截。
蛇血溅在他脸上。
他听见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刘邦。”
“你斩的,不是蛇。”
“是白帝之子的天命。”
“你斩的——”
“是秦的国运。”
他浑身一震。
那个声音继续:
“你可知道——”
“你这一斩,斩出了什么?”
刘邦沉默。
然后,他轻轻笑了。
“朕知道。”
他开口。
“斩出了——”
“四百年的汉室。”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息。
“好。”
“那本座再问你——”
“若让你再斩一次,你斩不斩?”
刘邦没有丝毫犹豫。
“斩。”
他声音斩钉截铁。
“便是知道那白蛇是白帝之子,朕也斩。”
“便是知道这一斩会引来秦朝崩塌,朕也斩。”
“便是知道——”
他顿了顿。
“这一斩之后,会有一场四百年的因果,朕——”
“也斩。”
那个声音,轻轻笑了。
“好。”
“刘邦,你过关了。”
……
另一片光芒之中。
刘彻立在祁连山下。
他看见年轻的自己,骑着战马,立在霍去病身侧。
他看见那场封狼居胥的战役。
看见霍去病率八百骁骑,深入大漠,斩敌七万。
看见那年轻的将军,在狼居胥山上,筑坛祭天。
他听见那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刘彻。”
“你可知,你这一生,打了多少仗?”
刘彻沉默。
“四十四年。”
那个声音替他回答。
“大小战役,一百余次。”
“开疆拓土,万里有余。”
他顿了顿。
“你可知道——”
“那些战死的将士,有多少人?”
刘彻的拳头,微微握紧。
“无数。”
他声音沙哑。
“你可后悔?”
刘彻摇头。
“不悔。”
他声音低沉,却坚定无比。
“朕开疆,是为让大汉子孙,有更广的土地耕种。”
“朕拓土,是为让大汉百姓,不受匈奴侵扰。”
“那些战死的将士——”
他看着眼前的祁连山。
“他们的名字,朕记在心里。”
“他们的家人,朕以国士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