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杨昭准时来到太子府。
府门口,太子的心腹太监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杨昭,立刻满面笑容地迎上来:“杨大人,殿下恭候多时了,这边请。”
杨昭颔首,跟着太监往里走。
太子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透着皇家气派。但杨昭注意到,府内的侍卫数量明显多于寻常,而且个个腰悬利刃,眼神警惕。
这哪里是请客,分明是防贼。
穿过三进院落,太监在一座精致的水榭前停下:“殿下就在里面,请。”
杨昭抬眼望去,只见水榭临湖而建,四面通透,湖面波光粼粼。太子一袭月白长袍,正背手站在栏杆边,姿态闲适。
“微臣杨昭,参见太子殿下。”杨昭走进水榭,拱手行礼。
太子转过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杨大人快快请起,今日只是家宴,不必多礼。”
他走到石桌边坐下,亲自给杨昭斟了杯茶:“本宫久闻杨大人才名,一直想请大人来府上叙话,只是公务繁忙,直到今日才得空。”
杨昭接过茶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太子。
三十出头的年纪,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几分皇家的威严,但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又让人觉得亲切。
只是那双眼睛,太深了。
深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到底。
“殿下谬赞,微臣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杨昭淡淡道。
“分内之事?”太子笑了,“大人短短数月,便将六皇子这颗毒瘤连根拔起,为父皇分忧,为朝廷除害,这可不是什么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本宫听说,大人昨夜又去了一趟养心殿?”
来了。
杨昭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分毫:“回殿下,微臣确实去了。六皇子案还有些疑点未查清,微臣不敢怠慢。”
“疑点?”太子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不知是什么疑点,竟让大人如此上心?”
“一些细枝末节罢了。”杨昭不咸不淡地说,“比如时间线对不上,证人口供有出入,物证来源存疑之类。”
太子的手微微一顿。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杨昭捕捉到了。
“大人真是细致。”太子放下茶盏,笑容不变,“不过本宫以为,六皇子谋逆之事铁证如山,这些细节倒也不必过于纠结。毕竟……”
他看向杨昭,一字一句道:“有些事,查得太深,未必是好事。”
水榭内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杨昭抬眼,与太子的目光对上。
两人对视了片刻,杨昭突然笑了:“殿下说得对,微臣受教了。”
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道:“本宫就知道,大人是个明白人。”
“微臣一向明白。”杨昭放下茶盏,“只是有一点,微臣有些不解。”
“请讲。”
“六皇子虽然狡诈,但他手下的人,未必个个都是死士。”杨昭缓缓道,“比如那个王福贵,城门守卫的记录显示,他七天前就出城了,可六皇子的供词却说是三天前。”
太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还有搜查别院的赵千户。”杨昭继续道,“他的妻族,似乎与太子府颇有渊源?”
话音落下,水榭内陷入死寂。
太子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盯着杨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杨大人,你这是在质疑本宫?”
“微臣不敢。”杨昭不卑不亢,“只是有些疑惑,想请殿下解惑。”
两人再次对视。
这一次,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良久,太子突然笑了。
他拍了拍手,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文士从水榭外走了进来。
“给杨大人介绍一下。”太子指着那人,“这是本宫的幕僚,沈先生。”
杨昭看向那人。
四十上下的年纪,相貌普通,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子精明。
“沈某见过杨大人。”沈先生拱手,声音平和,“久闻大人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杨昭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人,很危险。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家族传承系统为您服务”
“扫描此人。”
“扫描中……”
“姓名:沈青云”
“身份:太子府幕僚”
“忠诚度:对太子100%”
“特长:谋略(S级)、情报(A级)、人心操控(S级)”
“弱点:过于自信,容易低估对手”
“备注:此人极度危险,疑似是策划六皇子案的真正主谋”
杨昭的瞳孔微缩。
找到了。
真正的幕后黑手,不是太子,而是这个沈青云。
“沈先生客气了。”杨昭面不改色,“不知先生有何指教?”
“不敢指教。”沈青云笑了笑,“只是想跟杨大人探讨一个问题。”
“请讲。”
“大人觉得。”沈青云缓缓道,“这天下,是该由有德者居之,还是该由有能者居之?”
杨昭眯起眼睛。
这个问题,问得可真够直白的。
“自然是有德有能者居之。”他淡淡道。
“那如果。”沈青云往前走了一步,“有德者无能,有能者无德呢?”
杨昭没有回答。
沈青云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六皇子虽然有能,但德行有亏,所以不配居高位。而殿下,既有德又有能,才是真正的储君之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