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杨昭,意味深长:“大人觉得呢?”
这是在逼他表态。
杨昭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沈先生说得对。”
沈青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但下一秒,杨昭的话让他脸色一变。
“只是。”杨昭慢条斯理地说,“微臣有一点不明白。既然殿下有德有能,为何还要用这种……不太光彩的手段?”
“你什么意思?”太子的声音冷了下来。
“微臣的意思是。”杨昭站起身,看向太子,“如果殿下真的坦坦荡荡,又何必让沈先生设这么大一个局?六皇子固然该死,但这种借刀杀人的手段,恐怕也算不上光明磊落吧?”
水榭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太子死死盯着杨昭,眼中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青云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杨大人。”他冷冷道,“你这是在找死。”
“微臣只是实话实说。”杨昭不为所动,“况且,就算微臣不说,陛下心里也明白。”
他看向太子:“殿下,您说是吗?”
太子的手紧紧握着扶手,指节泛白。
良久,他突然松开手,笑了。
只是那笑容,冷得吓人。
“杨大人果然聪明。”他缓缓道,“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那就要看。”杨昭淡淡道,“是谁先死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站住!”沈青云厉声喝道。
杨昭脚步不停。
下一秒,数名侍卫从暗处冲出,挡在了他面前。
杨昭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太子:“殿下这是要留客?”
“本宫只是想。”太子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杨昭,“跟大人好好聊聊。”
他走到杨昭面前,声音低沉:“杨昭,本宫给你两条路。要么,站在本宫这边,将来本宫登基,你就是开国功臣。要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今天,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座府邸。”
杨昭看着他,突然笑了。
“殿下,您觉得微臣会怕吗?”
“你不怕?”太子冷笑,“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太子府,本宫要杀你,易如反掌。”
“那殿下不妨试试。”杨昭不紧不慢地说,“只是微臣临来之前,已经让李沐风把一份东西送进宫了。”
太子脸色一变:“什么东西?”
“关于六皇子案的完整分析报告。”杨昭淡淡道,“包括时间线对不上的地方,证人口供的漏洞,还有……赵千户与太子府的关系。”
他看向沈青云:“还有沈先生的身份来历,以及这几年太子府在锦衣卫的布局。”
沈青云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如果微臣今天出不去。”杨昭继续道,“那份报告,明天一早就会出现在陛下的御案上。到那时……”
他看向太子,笑容意味深长:“殿下觉得,陛下会怎么想?”
水榭内死一般的寂静。
太子死死盯着杨昭,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他挥了挥手:“让开。”
侍卫们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路。
杨昭整了整衣袍,朝太子拱手:“多谢殿下款待,微臣告辞。”
说完,他转身离去。
走出水榭,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但他的脚步,依然稳健。
身后,沈青云低声道:“殿下,就这么放他走?”
“不然呢?”太子冷冷道,“杀了他?那份报告怎么办?”
“那我们……”
“先让他蹦跶几天。”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等本宫找到那份报告,再慢慢跟他算账。”
他转身看向沈青云:“查,给我查清楚,那份报告到底在哪!”
“是。”
---
走出太子府,杨昭长出一口气。
“大人!”李沐风快步迎上来,“您没事吧?”
“没事。”杨昭摇摇头,“报告送进宫了?”
李沐风一愣:“什么报告?”
杨昭笑了:“没有报告,我就是诈他们的。”
李沐风倒吸一口凉气。
“走吧。”杨昭上了马车,“回府。”
马车缓缓驶离。
车厢内,杨昭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系统。”
“家族传承系统为您服务”
“分析沈青云的来历。”
“分析中……”
“沈青云,原名沈墨,十年前突然出现在京城,来历不明。根据零星记录推测,此人疑似来自……”
看到最后两个字,杨昭猛地睁开眼睛。
“……江南。”
江南?
杨昭的眼神越来越深。
看来,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