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爬上丹阁前院的屋檐，陈凡已经站在了三座并排的丹炉前。炉火未燃，材料却已整齐摆开：雷纹藤泛着淡青色的光晕，地心晶石透出暗红脉络，混沌青莲蕊蜷缩在玉盘里，像一片凝固的云。
孙胖子拎着一串铜铃绕场走了一圈，挂到四角柱子上，拍了拍手：“哥，阵法都布好了，风一吹就能响，有人乱动咱们立马知道。”
陈凡点头，没说话，只是伸手将第一味药材拿起，迎着光翻看叶脉。
台下陆陆续续来了人。
有穿着粗布道袍的小门派修士，也有披着金边长衫的大宗来使。他们三五成群站着，目光在陈凡和那三座丹炉之间来回扫，嘴里低声议论。
“真要当场炼？”
“听说他停了所有交易，就为办这场会。”
“我可听说，好几个吃了他丹药的兄弟夜里抽筋，经脉发黑……”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从后排传来：“那你别试就是了，站这儿说啥闲话？”
众人回头，是个满脸风霜的老修士，背微微驼，手里拄着根铁杖，正是墨尘。他不动声色地挤进人群前排，往陈凡这边看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一阵清风掠过，云层微动。
一名身穿流云纹袍的老者踏空而下，足尖点地，身形稳稳落在贵宾席首位。他身后两名弟子捧着礼盒，神色恭敬。
“流云仙门掌门到了！”有人低呼。
那老者环视四周，目光落在陈凡身上：“陈阁主，老夫卡在真仙三层已有二十七年，今日若真能得见神效丹药，愿以山门之名，为你正言。”
陈凡放下药材，朝他拱了拱手：“丹无虚言，药不欺人。今日所炼，皆可验、可观、可服。”
他转身走到台前，抬手一引，三座丹炉同时点燃。地火阵嗡鸣作响，青焰自炉底升腾而起，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交错。
“第一味，雷纹藤。”他将叶片投入炉中，动作干脆，“去杂质，留精气，火候三成，持续一刻钟。”
孙胖子立刻高声念出流程：“去杂留精！三成火！一刻钟！诸位都听清楚了！”
围观的丹师们面面相觑。这手法虽不花哨，却精准得像是掐着刻度走，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陈凡闭了闭眼。
意识沉入灵魂空间。
四十倍时间流速开启，推演丹房内金丝缠绕，上千种控火路径飞速演化。他盯着其中一条——晶石化融三成时引入雷气包裹，再以青焰慢煨七刻钟，最后注入一丝自身雷力封丹。
这条最稳，也最经得起查。
他睁开眼，手中动作未停。
第二味地心晶石入炉，火焰骤然转烈。他指尖轻点炉壁，调整火势，温度分毫不差。第三味混沌青莲蕊缓缓加入，药香开始弥漫，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雷息。
半个时辰过去，三炉丹药相继进入凝形阶段。
陈凡取出一枚玉杵，在空中虚划三圈。三道灵力打入炉心，药液开始旋转，逐渐凝聚成丹。
“成了。”他低声说。
炉盖掀开，三颗丹药静静躺在炉底，通体泛青，表面浮着细密雷纹，药香清冽，闻之神清。
台下鸦雀无声。
有人忍不住吸了口气，体内灵力竟随之轻颤。
“这就是……四品仙丹？”有人喃喃。
陈凡拿起一只玉瓶，将丹药小心装入，举高示意：“此丹名为‘混沌雷灵丹’，功效清脉固本，助突破瓶颈。服用禁忌已刻于瓶身，三日内不可与寒属性功法同修，孕妇禁用，经脉未通者勿服。”
他顿了顿，看向全场：“现在，谁愿一试？”
没人动。
空气仿佛凝住。
终于，角落里一个年轻修士开口：“万一……是缓效雷咒呢？吃下去当时没事，三天后神魂被控，怎么办？”
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点头。
怀疑像雾，重新笼罩下来。
陈凡没辩解。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颗丹药，仰头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