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没有一点声音。
火堆早就灭了,灰烬底下还有一点暗红,风吹过来,浮起一层薄灰。李冰坐在原地,掌心朝上,指尖微微翘着,像在等什么落下。她没睁眼,呼吸拉得很长,一吸一呼之间,足足十五数。陆泽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他知道她还在压着那层关。
他没动,只是从岩石阴影里慢慢坐直。刚才那一阵,他一直靠着岩壁,听着自己的心跳。脑子里翻来覆去是昨夜的事——风刃劈进吞噬兽体内,黑气反卷,雷光只撑了半瞬就散了。那东西皮糙肉厚不说,吞了能量反而更壮,普通风雷打上去,跟挠痒差不多。
他记得凌云当时站在高处,净化神元一甩,那头吞噬兽动作顿了一下。就是那一刹,他才找准机会引雷入体,勉强撕开一道口子。可要是没有凌云那一手,他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招不好,是力不够。”他低声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闭上眼,开始回放战斗的每一个节点。不是看别人怎么打,而是问自己:哪一下能再快点?哪一式能再深一层?风雷双系向来讲究一个“急”字,可急过头就乱,一乱就耗,耗到最后,连引雷的力气都没了。
他忽然停住。
那一瞬间,他想起风刃切入吞噬兽核心时,天上有那么一丝动静——极轻的一道颤音,像是云层裂了条缝,有东西往下看了一眼。当时他以为是错觉,现在想来,那不是错觉,是回应。
神界雷霆,本就不是凡间魔法能碰的东西。可既然能感应到一丝波动,说明路没堵死。问题是怎么接得上。
他慢慢抬起手,掌心朝上,和李冰一样,但他的指尖泛着淡青与银白交织的微光。风雷神元在经脉里转了一圈,沉到掌心,开始打旋。他没急着往上送,而是先画了个符文——风雷双螺旋基阵,学院里最基础的那个。转速由慢到快,一圈比一圈紧,直到掌心出现一个极小的漩涡。
他屏住呼吸。
这招他试过三次,前两次都失败了。第一次引来的是一股乱流,差点把经脉烧穿;第二次倒是有点动静,可刚接上就断,反震得他虎口发麻。这次他改了方式——不强拉,只试探。
他把神元调到最纯的状态,切断杂念,意念顺着掌心漩涡往上探。不是用劲,是用“听”。就像夜里站在旷野,耳朵贴地,听远处马蹄。
一秒,两秒……
忽然,指尖一凉。
不是风,也不是露水,是一种说不清的“通”。他猛地睁眼,看见自己食指上跳起一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电弧,银蓝相间,安静地绕着指尖转了半圈,然后消失。
成了。
他没动,连呼吸都不敢大。刚才那一瞬,他确实接上了。不是完整的雷,而是一丝游离的雷霆之气,像是从天上漏下来的边角料。可就是这一丝,让他掌心发烫,整条右臂的经脉都在震。
他慢慢收手,把那丝外来的雷霆引入体内,沿着星轨归元诀的路线走。先绕肩井,再过曲池,一路往下,导入大腿外侧的风陵穴。这路是他早年在学院受罚时琢磨出来的——那时候被罚站三更,闲着没事,就拿内息当水流,一遍遍冲经脉。后来发现,这么走一遍,第二天脑子特别清。
这一次也一样。
雷霆之力虽然霸道,可一旦顺着这条老路走起来,竟也温顺了不少。走到第三圈时,他感觉胸口那股闷气散了。之前总觉得风雷神元卡在心口枢纽,像门关不严,现在那扇门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