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常委会,硝烟弥漫。
关于钟小艾担任省监察委员会主任的任命议案,在沙瑞金的强行推动下,最终还是摆上了常委会的桌面。
尽管程度、谢贤林等人据理力争,从钟小艾过往的严重违纪行为、可能存在的利益冲突、以及与汉东复杂局面匹配度等多个角度,提出了详尽而有力的反对意见,甚至得到了超过半数常委的疑虑或沉默以对。
沙瑞金第一个举手赞成,试图以自己的权威带动风向。然而,会场的气氛并未如他预期般迅速转向。反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疑虑的目光交织。
投票结果:赞成票寥寥,反对与弃权票占据了绝对多数。按照常规,这项提名理应被否决。
沙瑞金的脸色铁青,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环视会场,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力:“既然常委会意见分歧较大,未能形成多数决议,那么,作为省委书记,为了工作的顺利推进和大局的需要,我行使一票否决权后的最终决定权。我决定,通过关于钟小艾同志担任省监察委员会主任的任命。相关程序,请组织部和纪委监委按规定办理。”
“一票否决权!”
会场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和难以抑制的骚动。许多常委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不解,甚至是愤懑的神情。
一票否决权,是赋予省委书记在特定情况下的特殊权力,但绝非可以轻易、频繁动用的工具。
通常被视为一种“核选项”,只在极少数极端重要或僵持不下的情况下使用,且每一次动用都需要充分的理由和后续向更上级的说明。
沙瑞金来到汉东上任之初,为了迅速立威和掌控局面,已经动用过一次这项权力,强行冻结了那125名干部的任命和调整,引发了轩然大波和持续争议。
那一次,还可以用“新官上任、整顿吏治”作为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
而现在,为了一个钟小艾的任命,在明显遭到多数常委反对或质疑的情况下,他竟然第二次动用了这项极其敏感的权力!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操作的范围。
频繁动用一票否决权,尤其是在并非涉及全省重大战略、紧急状态,而明显是具体人事安排上,这会被视为独断专行、破坏民主集中制、大搞“一言堂”的典型表现。
这不仅会严重损害他在汉东班子内部的威信和团结,更会对他个人的政治形象和未来仕途产生极其负面的影响。
他必须向上级组织部门做出详细的、令人信服的书面解释,而这样的解释,在众目睽睽的反对事实面前,将异常艰难。
可以说,为了安排钟小艾,为了向钟家递上这份“投名状”或履行某种承诺,沙瑞金押上了自己作为省委书记的政治声誉和未来的发展前景,承担了全部的风险!其决心之坚决,背后压力或交易之深重,令人咋舌。
……
常委会散会后,压抑的怒火和不满迅速蔓延。
省长谢贤林、吕州市委书记王铭飞、省委统战部部长高统,不约而同地来到了程度位于省委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王铭飞就忍不住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满脸怒容:
“**太霸道了!他沙瑞金太霸道了!** 这哪里还是民主集中制?这简直就是封建家长制!为了一个钟小艾,他连最基本的议事规则和班子团结都不要了!一票否决权是这么用的吗?!”
高统也脸色凝重地点头:“是啊,程书记,谢省长。他这么搞,以后常委会还怎么开?什么事都得按他的意思来,不同意就动用否决权?汉东还要不要法治,要不要集体领导?”
谢贤林相对冷静一些,但眉头紧锁,看向程度:“程书记,人家是省委书记,按照组织原则,他确实有这个权利。我们虽然不认同,但程序上……我们似乎拿他没办法。不过,这件事性质太恶劣,影响太坏。我们要不要……联名向上面反映一下情况?如实汇报今天常委会的经过和他的做法?”
程度坐在主位上,脸上看不出太多愤怒,反而有一丝冷峻的笑意。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缓缓说道:“贤林省长说得对。他沙书记有他的‘一票否决权’,这是组织赋予的权力,我们尊重。但是……”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坚定:“我们也有向组织如实反映情况、提出意见和建议的权利和义务!这不是搞小动作,而是对党的事业负责,对汉东的发展负责,也是对沙瑞金同志本人负责——提醒他注意工作方法,遵守组织原则,维护班子团结。”
他顿了顿,补充道:“反映,当然要反映。而且要客观、具体、有依据地反映。不仅要反映他动用否决权强行通过钟小艾任命这件事本身,更要反映他在此过程中表现出的专断作风、对集体决策的漠视,以及此事可能对汉东政治生态和纪检监察工作造成的潜在负面影响。这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为了维护制度的严肃性和汉东的大局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