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四声短促的闷响几乎不分先后。四个汉子如同被重锤击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墙壁或木箱上,筋骨断折,当场毙命。
楚纪野对力量的控制已妙到毫巅,拳劲透体,震碎心脉,却不至于让血腥味过分弥漫或破坏周围环境。
他看也没看那四个死人,目光扫向角落里的两个孩子和梁上的男子。两个孩子吓得抱在一起,惊恐地看着他。梁上的男子微微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呻吟。
时墨白随后跟了进来,迅速检查了一下。
两个孩子只是饥饿惊吓,那男子伤势虽重,但还活着。
“我们是路过的人,来救你们的。”时墨白对两个孩子温声道,又看向那男子,“你能说话吗?”
男子艰难地抬起头,脸上血肉模糊,眼神涣散,但看到地上黑鼠帮众的尸体,又看到时墨白和楚纪野,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嘶哑道:“多……多谢……好汉……救命……”
“黑鼠帮的其他人,平时在哪里聚集?帮里有什么重要人物常来这里?”时墨白快速问道。
男子断断续续说了几个地点和名字,与黑衣人所言大致吻合,又补充道:“……他们……听一个叫……韩爷的……是四海帮的执事……常来挑人……特别是……小孩……”
果然与韩蟒有关。
时墨白点点头,取出两枚普通的疗伤丹药,塞进男子和两个孩子嘴里,又给了他们一些干粮和清水。
“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能走吗?往东边去,那边有城卫所,虽然未必管事,但黑鼠帮的人暂时不敢去那里闹。”
男子挣扎着点头,在两个孩子的搀扶下,踉跄着朝仓库外走去,不断回头道谢。
时墨白和楚纪野没有停留,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
时墨白以混沌之力模拟出几种不同的、混乱的灵力残留,又故意留下一点像是利刃砍劈和毒功腐蚀的痕迹,制造出黑吃黑或者仇家寻仇的假象。
然后将篝火踢散,引燃了一些干燥的杂物,火势不大,但足够在短时间内将仓库内部付之一炬,掩盖大部分痕迹。
做完这些,两人立刻离开,朝着第二个目标——“老鱼头”赌坊后面的杂院赶去。
杂院是黑鼠帮真正的老巢之一,帮主“黑鼠”和几个小头目常驻于此,人手更多,可能有十几二十个。
这一次,时墨白和楚纪野更加小心。杂院位于一片密集的棚户区深处,环境复杂。
两人没有直接强攻,而是先由时墨白在外围布下一个小型的隔音和迷惑符阵,防止动静传出。然后楚纪野如同暗夜死神,从围墙翻入,利用阴影和建筑死角,进行无声的清除。
他的动作快、准、狠。黑鼠帮这些底层混混,大多只有感符期修为,几个小头目也不过绘纹初期,在楚纪野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往往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捏碎喉咙、点破心窍,或是一拳震毙。
时墨白则跟在后面,处理尸体,搜刮可能有用的信息,并继续布置混乱的现场。
杂院正屋里,黑鼠帮帮主“黑鼠”,一个留着鼠须、眼神奸猾的矮胖汉子,正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喝酒,突然听到外面似乎有几声极其轻微的闷响,随即一片死寂。
他心中起疑,推开女人,抓起桌上一把淬毒的匕首,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外面静得可怕,连平时守夜兄弟的咳嗽声都没了。
不对劲!黑鼠心中一寒,猛地拉开门,就要大喊。
门开的一刹那,一只沉稳有力、带着冰冷杀意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所有声音都堵了回去。
楚纪野如同铁塔般站在门外,暗红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黑鼠魂飞魄散,拼命挣扎,但那只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他感觉自己的颈骨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韩蟒在哪里?除了炉鼎,他还要你们找什么?”时墨白的身影从楚纪野身后转出,声音平静,却让黑鼠如坠冰窟。
“饶……饶命……”黑鼠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楚纪野手指微微松了一丝,让他能勉强说话。
黑鼠不敢隐瞒,倒豆子般说道:“韩爷……韩爷平时在‘海蛇号’上……他……他让我们留意西城区所有新来的、年纪小、长得清秀的孩子……特别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还有……还有让我们打听,最近有没有什么外来的、受伤的、或者行为古怪的修士……好像……好像在找什么人……”
找什么人?时墨白和楚纪野心中同时一动。难道除了他们,四海帮还在找别的目标?或者说,天工峰或者其他势力的悬赏,已经渗透到河阳城了?
“还有吗?”时墨白追问。
“没……没了……我知道的就这些……韩爷的事,我们这种小角色,哪能知道太多……”黑鼠哭丧着脸。
时墨白看了楚纪野一眼。楚纪野手指用力,咔嚓一声轻响,黑鼠眼睛猛地凸出,随即软倒,没了气息。
那个浓妆女人早已吓得昏死过去。
清理掉杂院里最后几个喽啰,时墨白同样布置了纵火和混乱痕迹。两人迅速撤离,消失在棚户区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回到租住的小院时,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这一夜,西城区两个黑鼠帮的重要窝点被连根拔起,数十名帮众毙命,其中包括帮主“黑鼠”。消息在天亮后,必会像野火般传开,在西城区底层引起巨大震动。
时墨白和楚纪野换下夜行衣,调息片刻,洗去身上的血腥气。
“四海帮很快会得到消息。”
时墨白道,“韩蟒会暴怒,也会更加警惕。但他暂时摸不清是谁做的,可能会怀疑到对头金沙帮,或者以为黑鼠帮惹了不该惹的过江龙。这给我们争取了时间。”
楚纪野点头:“接下来?”
“接下来,我们静观其变,同时加快我们自己的步伐。”时墨白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小石头要尽快检查体质,若有特殊,需及早引导和保护。
地下的箱子,也要想办法研究。
另外,西城区经过这次动荡,必有许多受黑鼠帮和四海帮压迫的散户、小商贩人心惶惶,或许……是我们接触和吸纳第一批人手的机会。”
他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缓缓道:“黎明之前,总是最黑暗的。
但我们,可以成为刺破这黑暗的第一缕光。”
楚纪野默默站在他身旁,如同最坚实的壁垒。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会与身旁之人,并肩战至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