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把这话跟贾东旭说了。
贾东旭听完,半天没吭声。
他心里头清楚得很,易中海家的房子是公房,不是私房,不是谁想住就能住的。
厂里有厂里的规矩,房子分给谁不分给谁,得开会上讨论。
得看资历看级别看贡献,不是他贾东旭说一句“那是我师父的房子”就能搬进去的。
可他看着秦淮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又看看她那还没显怀的肚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你别做梦了,想说那是公房,轮不到咱们。
想说你死了这条心吧,可这些话在嗓子眼里滚了好几滚,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含糊地说了句我回头打听打听,就起身去了灶房。
拎起水壶倒了碗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像是要把什么话一起咽进肚子里。
可没等贾东旭去打听,轧钢厂那边已经有了安排。
易中海家的房子是公房,他犯了事被发配走了,一大妈也改嫁了。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自然要收回来重新分配。
正好保卫科来了位刚从部队转业过来的军转干部,分给他正好。
贾东旭知道时,这房子已经分给了保卫科的袁兵。
袁兵这个人,贾东旭没见过,只是在厂里听人提过一嘴,说是从部队转业回来的。
在朝鲜战场上负过伤,立过功,是个有本事的人。
但贾东旭不知道的是,袁兵之前在部队时,是宋建国手底下的兵。
两个人一起在朝鲜战场上待过,是过命的交情。
袁兵调到北京来,是宋建国从中帮的忙,连手续都是宋建国一手办的。
从转业安置到落户到分房子,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的。
贾东旭更不知道的是,这位袁兵也是雨水通过系统招募来的。
跟宋建国一样,是雨水布下的一颗棋子。
雨水当初招募宋建国的时候,就已经把后面的路都想好了。
宋建国在明,袁兵在暗,两个人一明一暗,把这四合院和轧钢厂的事都盯得死死的,谁也别想翻出什么浪花来。
袁兵搬来的那天,是个大晴天,太阳明晃晃地照着,院子里晒得到处都亮堂堂的。
秦淮茹正蹲在院子里搓着贾东旭那件蓝布工装,搓得满手都是泡沫。
她听见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抬起头一看,一个三十出头,浓眉大眼的男人,穿着一身半旧的军装。
手里提着两个帆布提包,走进了中院。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长得白净漂亮。
梳着两条辫子,穿一件碎花褂子,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文化人。
后来才知道,这女人姓林,被安排到了,离九十五号院不远的供销社当售货员。
说话轻声细语的,见了谁都是笑眯眯的。
他们身后跟着几个窝脖,抬着床、书桌、椅子和几只木箱子。
几人进进出出的,忙活了小半个钟头才搬完家具。
秦淮茹手里的衣服掉进了盆里,肥皂水溅了一脸,她都没顾上擦。
她瞪着眼睛看着东厢房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心里头像是有滚水在翻。
烫得她浑身发紧,从胸口一直烫到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