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夫接到刘彻准许她出宫探望卫青的口谕时,正在椒房殿里翻阅各宫呈上来的用度账册。
来传话的是刘彻身边的中常侍张安,此人跟了刘彻二十余年,最是沉稳妥帖。
满脸堆笑的给卫子夫行礼,说陛下体恤皇后娘娘惦记大将军的身体,特恩准出宫,巳时出发,申时前须得回宫。
卫子夫放下手中的笔,微微颔首。
“劳烦张常侍回禀陛下,代本宫谢陛下恩典。”
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等张安退出殿外,白芷凑上来。
“娘娘,陛下也太着急了?这是生怕娘娘不去看大将军呢……”
“去,为什么不去,那下去准备吧,既是陛下的恩典,接着便是。”
卫子夫说完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白芷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卫子夫放下茶盏,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当然知道刘彻为什么派人催她出宫去看卫青。
说什么体恤自己挂念卫青身体,那都是假的,不过是他的平衡、算计外加试探罢了。
前朝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训斥刘据见识浅薄、不知民间疾苦、把他递上去的水利条陈批得一文不值。
那些话传出去,满朝上下谁不心里掂量掂量。
太子是不是失宠了?储君之位是不是不稳了?
敲打完太子,转头又让她出宫去看卫青。
这是做给旁人看的。
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瞧瞧,卫青还在,卫家不倒,她卫子夫的皇后之位就稳稳当当,太子的储君之位就不会旁落。
既敲打了太子,又安抚了卫家,打一巴掌给颗枣,他倒是用得顺手。
卫子夫站起身,正好让那些魑魅魍魉看看,本宫这皇后,坐得稳着呢。
至于刘彻的试探,她接着便是,反正他也没多久好活了。
皇后的銮驾从椒房殿出发时,天色已经大亮。
仪仗不算隆重,却也不失皇后体面。
前头四名内侍开道,左右各有八名侍卫护送,銮驾之后还跟着两辆载着赏赐的马车。
装的都是刘彻赐给卫青的药材和补品,只不过都被卫子夫换成了空间里更好的。
浩浩荡荡一支队伍,从宫门出去,沿着驰道一路向东,引来不少百姓驻足围观。
卫子夫坐在銮驾里,隔着帘子望着外面渐渐后退的街景。
原主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宫了。
上一次踏出这道宫门,还是哪一年的事?
她竟有些记不清,宫里的日子过得慢,一天一天熬着。
可回头一看,十几年、二十几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大将军府坐落在城东,占地不大,位置却极好,离宫城不过两刻钟的车程。
府门敞开,管事早早就在门口候着,见了銮驾,连忙跪迎。
大将军府坐落在城东,占地不大,位置却极好,离宫城不过两刻钟的车程。
府门敞开,管事早早就在门口候着,见了銮驾,连忙跪迎。
“皇后娘娘驾到......”
卫子夫扶着白芷的手下了銮驾,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大将军府”的匾额。
匾额是刘彻亲笔题写的,字迹遒劲有力,漆色在秋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大将军呢?”她问。
管事连忙答道:“回娘娘,大将军在正厅候着呢。
太医说大将军近日大好了,已经能下地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