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瑁重重将杯子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眼中闪过一丝悔意与不甘:
“悔?我怎不悔!想当年,我蔡家在荆州何等势力,若不是刘琮那竖子懦弱,我又岂会降曹?”
“如今倒好,曹操父子一败涂地,我们这些降将,成了无根的浮萍,任凭风吹雨打!”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侥幸,“不过,老蒯,你说……我那外甥徐坤,如今已是大司马之位,刘备手上数十万精兵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念在往日情分上,会不会……”
蒯越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
“情分?蔡德珪,你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信这东西?徐坤是什么人?能在短短时间内逼降江东,整合徐州,又与诸葛亮联手,其心机手段,远超你我想象。”
“他若真念旧情,当初在襄阳时,为何不助你一臂之力?如今他兵强马壮,眼看就要席卷河北,你以为他会因为一个‘舅舅’的名分,就对邺城网开一面?”
蔡瑁被蒯越说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颓然道:
“那……那依你之见,我等如今该当如何?坐以待毙不成?”
蒯越眉头紧锁,沉吟道:
“眼下唯有两条路。其一,死守邺城,与城共存亡,或许能落得个忠臣的名声。其二……”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若徐坤真如你所言,尚存一丝甥舅之情,或许……或许是个转机。只是,此乃险棋,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二人各怀心事,沉默不语之际,管家匆匆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将军,门外有一人自称是您的外甥,求见将军。”
“外甥?”蔡瑁闻言一愣,随即心中咯噔一下,与蒯越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一丝慌乱。
“莫不是……徐坤?!”蔡瑁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
管家摇了摇头:“来人并未报上姓名,只说是将军的外甥。”
蔡瑁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心微微出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徐坤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找上门来。
是真的念及旧情,还是……来暗杀自己的?
蒯越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压低声音对蔡瑁道:
“此乃天赐良机!徐坤孤身前来,是对你的试探,也是你的机会。见,还是不见?”
蔡瑁深吸一口气,手指攥得发白,心中天人交战。
见,则可能羊入虎口,被徐坤当场拿下,或被扣为人质;
不见,则彻底断绝了所有转圜的余地,只能与邺城共存亡。
他想起蒯越刚才的话,想起自己这些年在曹魏的小心翼翼,想起刘备复兴汉室的大势已不可逆转……
“见!”蔡瑁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既然敢来,我为何不敢见!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好外甥,究竟想做什么!”他随即对管家吩咐道,“请他到偏厅等候,我更衣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