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领命而去。蔡瑁站起身,在屋内踱了几步,对蒯越道:“老蒯,你说……他此番前来,是何用意?”
蒯越眼神锐利:“不外乎劝降。但他亲来,其意便不简单。或许是想亲自说服你,或许是想观察你的态度,甚至……或许是想对你施以恩威,迫你就范。无论如何,你需谨言慎行,探清他的底牌,再做决断。”
蔡瑁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冠,强压下心中的忐忑,沉声道:“我知道了。”
说罢,便迈步朝着偏厅走去。他知道,接下来的会面,将决定他和邺城的命运。
偏厅之内,徐坤正背对着门口,望着墙上悬挂的一幅《漳水秋兴图》,看似悠闲。
听到脚步声渐近,他缓缓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舅舅,别来无恙?”
蔡瑁看着眼前这位越发俊俏的外甥,心中百感交集。
想当年在荆州,徐坤还只是个在他府中吃不下烤熊猫肉的少年郎,如今却已是手握重兵、权倾一方的大汉大司马,这世事变迁,真是令人唏嘘。
他定了定神,脸上堆起几分复杂的笑容,拱手道:
“子厚……哦不,大司马大驾光临,真是令老夫……令蔡某受宠若惊。”
“舅舅何必多礼。”徐坤上前一步,亲手为蔡瑁斟了一杯茶,“此处并无外人,你我还是以甥舅相称,岂不自在?”
蔡瑁接过茶杯,指尖微颤,呷了一口,才勉强稳住心神:
“大司马……子厚,你今日突然到访,不知有何……见教?”
他刻意用了“见教”二字,既是试探,也带着几分疏离。
徐坤微微一笑,目光直视蔡瑁:
“谈一谈蒯蔡两家献出邺城之事。”
蔡瑁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溅出少许,烫得他手一哆嗦,杯子险些脱手。
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徐坤,嘴唇嗫嚅了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子厚……你……你说什么?”
“舅舅,事到如今,何必再装糊涂?”徐坤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刘备三兴汉室,已是天命所归,曹魏气数已尽,这一点,想必舅舅和蒯越先生心中都清楚。邺城虽固,然关羽已取兖州,诸葛亮已下洛阳,我大军旦夕可至。届时兵临城下,玉石俱焚,于舅舅、于蒯家、于城中百姓,又有何益?”
蔡瑁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徐坤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直刺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挣扎。
蔡瑁思索了半天,最后发现自己脑子实在是不够用了,此刻他也不装了,对着后堂大声喊道:
“老蒯!那个子厚来了,你快来帮帮我吧!”
话音刚落,后堂帘子一挑,蒯越踱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对着徐坤拱手道:“大司马驾临,蒯越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徐坤目光转向蒯越,神色不变,淡淡道:
“蒯先生客气了。我与舅舅叙旧,本不想叨扰先生,既然先生也在,正好,有些话,咱们不妨敞开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