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豫接口道:“此事末将愿一力承担。可上书陛下,陈明利害,说明暂缓攻城是为了避免中了徐坤的奸计,保存实力,以图长远。相信陛下圣明,必能理解。”
就在这时,王惊说出了曹彰的困境:
“我们现在领军回去……陛下会不会疑心公子他……觊觎陛下的大位?”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惊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曹彰心中最隐秘、最敏感的痛处。
曹魏内部的权力斗争从未停歇,曹丕对曹植一系的猜忌由来已久,而曹彰作为曹植的同母弟弟,手握兵权,本就处在风口浪尖。
此次北征,名为平叛,实则也是对他的一次考验。
若是不战而退,曹植焉能不起疑心?
会不会认为他故意保存实力,甚至有不臣之心?
曹彰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手指敲击桌案的力度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他看向田豫,眼神复杂:
“田监军,你也听到了。回师邯郸,并非只是军事上的稳妥,更牵动着朝堂之上的猜忌。本侯……难啊!”
田豫心中一凛,他只考虑了军事层面的风险,却忽略了曹彰身处的政治旋涡。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侯爷所虑极是。此事确实棘手。但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落入徐坤的算计!若在此地损兵折将,实力大损,回到朝中,只会更受猜忌,任人宰割!唯有保全实力,才有周旋的余地。至于陛下那边,末将以为,侯爷可将今日攻城之艰难、田某所言之顾虑,一并详细上奏,言辞务必恳切,表明心迹。同时,可主动请求陛下派遣使者前来监军,以示坦荡。如此,或可稍解陛下疑虑。”
曹彰沉默不语,目光在地图上的邺城与邯郸之间逡巡。
田豫的话,句句切中要害。
进,可能是徐坤的陷阱,损兵折将;退,虽可保全实力,却难逃陛下猜忌,甚至可能被政敌借机发难。
帐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映照着众将各异的神色。
李军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利弊;
张定面色忧虑,显然也意识到了其中的政治风险;
王惊则低头不语,方才的话已让他有些后悔。
陈壁目光闪烁,似乎在思考是否还有其他两全之策。
曹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多了几分决断。
他猛地一拍桌案,沉声道:
“田监军一派胡言,乱我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