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崔林一身素袍,不带任何随从,只怀揣着傅干昨夜拟定的那份“表奏”草稿,再次来到驿馆。
徐坤见他空手而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却依旧客气地将他请入屋内。
“崔从事今日前来,莫非……”徐坤故作疑惑,心中却已猜到七八分。
崔林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便道:
“徐校尉,昨日之事,多有唐突。我家主公回去后,对你的忠勇之心深为敬佩,彻夜难眠,深感不应以俗物相扰。”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份“表奏”草稿,双手递上。
“主公已决定,亲自前往壶关,与任城王殿下共商联合抗汉大计。”
“此事若成,于国于家,皆有大功。而校尉孤身入并州,从中斡旋,促成两强联手,此等功绩,非同小可。”
“主公已决意上表朝廷,为校尉请功,言校尉乃国之栋梁,恳请陛下破格擢升校尉为裨将军,以彰显校尉之功。”
徐坤接过“表奏”草稿,假意细读,实则飞快地扫过关键之处。
当看到“促成两强联手”、“国之栋梁”、“擢升裨将军”等字眼时,他的呼吸微微一滞,握着纸卷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居然给我封曹魏的裨将军?
好家伙,我堂堂大汉大司马,真说权势,皇帝刘备都在我
不过……正所谓事不过三,看来需要见好就收了!
这一次,徐坤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将草稿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似有感动,又似有犹豫。
“崔从事,牵州牧……牵州牧这份心意,末将……末将实在担当不起。”徐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末将只是奉殿下之命,前来商议国事,不敢居功。”
崔林察言观色,见徐坤神色松动,心中暗喜,傅参军果然料事如神!
他趁热打铁道:
“校尉此言差矣!若非校尉有胆有识,孤身犯险,我家主公与任城王殿下之间,何能有今日之转机?”
“这功绩,你当之无愧!主公说了,只要校尉能从中多多费心,促成此次会面,这裨将军之位,乃至更高的前程,都指日可待!”
“到那时,校尉不仅是任城王殿下的功臣,更是大魏的忠臣,青史之上,必有你一席之地!”
“青史留名……”徐坤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随即又被一层忧虑覆盖,“只是……牵州牧与我家殿下素无深交,此次会面,不知……不知殿下是否会应允?而且,汉军势大,壶关如今的情况……唉……”他故意欲言又止,露出为难之色。
崔林心中一紧,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徐坤这是在暗示需要“情报”来促成此事。
他连忙道:
“正因情况艰难,才更需你我双方同心协力。不知任城王殿下如今麾下兵力如何?
“粮草可还充足?汉军先锋离壶关还有多远?”
“若能知晓这些,我家主公也好做万全准备,与殿下会面时,方能更有底气,共商破敌之策啊!”
徐坤紧锁眉头,在屋内踱了几步,假装内心天人交战。
良久,他停下脚步,长叹了一口气,看向崔林,眼神中带着“下定决心”的决绝:
“崔从事,实不相瞒,我家殿下虽新败,但麾下尚有精兵万余,皆是百战余生的精锐,死守壶关,支撑个把月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