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化作黑光，没入虚空。
下一秒。
摘星楼周围，三道炼虚气息轰然降临。
而其中一道气息深处，一丝极淡的、与令牌同源的波动，一闪而逝。
摘星楼顶层。
林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三道流光。
他身后，璃月静静躺在冰魄玉床上，呼吸微弱。
苏晓晓蹲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枚玉简，脸色苍白。
“查出来了。”她声音发颤，“那枚九转还魂丹里……掺了‘蚀魂散’。”
“慢性剧毒，会加速寂灭之力的侵蚀。”
“最多……最多七日。”
林风身体僵了僵。
他没回头，只是继续看着窗外。
三道流光已经落在摘星楼周围，化作三个老者。
一个黑袍，周身幽冥气缭绕。
一个白衣，背后有狐尾虚影摇曳。
一个金袍，背生金色羽翼。
三位炼虚。
“金鹏的父亲也来了。”林风忽然说。
苏晓晓一愣，凑到窗边。
果然，那金袍老者正是金烈。此刻他正和另外两位长老说着什么，然后抬手打出一道道金色符文，将整个摘星楼笼罩。
是封印禁制。
“他是在保护你，还是……”苏晓晓欲言又止。
“都有。”林风平静道，“金烈族长是个聪明人。他既不想得罪幽冥族和天狐族，也不想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声。”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亲自来看守。”
“这样既能监控我，也能在关键时刻……行个方便。”
苏晓晓眼睛一亮：“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林风打断她。
他转过身，走到璃月床边，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
冰凉。
“晓晓，你先出去。”
“林风——”
“出去。”
苏晓晓咬了咬嘴唇，最终低头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林风和璃月。
林风握着璃月的手，额头轻轻抵在她手背上。
“对不起……”
他声音很低。
“又让你等我了。”
璃月没有回应。
只有微弱的呼吸声，证明她还活着。
林风闭上眼睛。
《数据真解》在脑海中疯狂运转，推演着所有可能。
软禁十日。
三位炼虚看守。
蚀魂散还有七日发作。
十日后的鉴天塔塔主查验——那塔主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若真查出他身怀吞天魔神体特征，必死无疑。
所有生路，都被堵死了。
除非……
林风睁开眼睛。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松开璃月的手，走到房间中央，盘膝坐下。
《不灭经》运转。
皮膜如铁、气血如汞、筋骨如龙、脏腑如雷、髓血如浆、神魂如灯、神藏初辟——七大境界同时激发，体内发出低沉的轰鸣。
但还不够。
化神初期的修为，在三位炼虚面前，蝼蚁不如。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林风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丹田。
那里，混沌气缓缓旋转，中心处悬浮着一缕极淡的黑色气息——是寂灭之矛的残留。
自从吞噬了那名化神杀手后，这缕寂灭气息就壮大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
但也让混沌气的运转，出现了一丝滞涩。
“既然压制不住……”
林风眼中闪过狠色。
“那就吞了它！”
《万化源诀》全力运转！
这门功法他一直只敢浅尝辄止，因为总纲里明确警告——修为不足强行吞噬高等级能量，有爆体风险。
但现在，顾不上了。
混沌气化作旋涡，狠狠扑向那缕寂灭气息。
两种力量在丹田中对撞！
噗！
林风一口血喷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但他眼神更厉。
“再来！”
《不灭经》护住经脉，强行承受冲击。
《数据真解》疯狂解析寂灭气息的构成，寻找炼化的切入点。
《万化源诀》则像一头贪婪的巨兽，不断撕扯、吞噬、转化。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三位炼虚长老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金烈站在东侧，双手结印，金色符文流转。
幽骨站在南侧，黑袍下幽冥气森森。
幻月站在西侧，狐尾虚影在月光下摇曳。
他们彼此没有说话。
但气氛，压抑得可怕。
而此刻。
古城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那道和林风相似的身影，正坐在一张石凳上，慢悠悠地泡茶。
茶是血红色的。
冒着泡，像沸腾的血。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开始了……”
他看向摘星楼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我亲爱的‘另一半’。”
“让我看看……”
“你能挣扎到什么地步吧。”
他身后，阴影蠕动。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主人，已经按您的吩咐，把那东西送过去了。”
“嗯。”
“十日后，鉴天塔塔主查验时，会‘恰好’发现林风体内有寂灭之种的气息。”
“到那时……”
他笑得更开心了。
“整个古城，都会要求当场诛杀他。”
“而金烈那个老狐狸，就算想保，也保不住。”
阴影沉默片刻。
“主人，若是他十日内突破了呢？”
“突破？”身影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三位炼虚看守，他能往哪儿突破？”
“就算他真能突破到化神中期、后期……”
“又有什么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和和林风九分相似的脸上，此刻满是病态的兴奋。
“我要的，从来不是他死。”
“我要的……”
“是他绝望。”
“是在最黑暗的绝境里，不得不接受我的力量。”
“是不得不变成……”
“我。”
他张开双手，像是要拥抱整个夜空。
身后的阴影缓缓跪伏。
“主人英明。”
身影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摘星楼，看着那栋被三位炼虚包围的小楼。
看着楼里那个正在拼命挣扎的少年。
“加油啊……”
他轻声说，像是在鼓励，又像是在嘲讽。
“可别让我失望。”
夜色更深了。
月光照在古城街道上，冰冷如霜。
而摘星楼顶层的房间里。
林风猛地睁开眼睛。
眼中，左眼混沌，右眼漆黑。
一股远比之前更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化神中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