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炼化后的寂灭之火。”
林风看着那缕火焰，眼神很冷。
“威力比普通混沌气强三倍，而且自带侵蚀属性。但每用一次，都会加速寂灭之力对我神魂的侵蚀。”
“是双刃剑。”
他收起火焰，看向苏晓晓。
“璃月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苏晓晓说，“但气息稳定了一些。你那枚丹药虽然有毒，但九转还魂丹的药效是真的，至少暂时吊住了她的命。”
“只是……”
她没说完，但林风懂。
只是五日之后，药效一过，蚀魂散彻底爆发，璃月就真的没救了。
“够了。”
林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护卫”。
“五天时间，够了。”
“什么够了？”苏晓晓愣住。
“够我，做该做的事了。”
林风转过身，看着苏晓晓，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晓晓，你说，如果一个人明知道自己必死，他会怎么做？”
苏晓晓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林风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
“他会发疯。”
“会拉着所有想让他死的人，一起陪葬。”
当天下午，金鹏来了。
他是被两名金翅大鹏族的侍卫“护送”来的，脸色很难看，左脸上甚至还有一道没消下去的红印——像是被人打过。
“妈的，”他一进门就骂，“那群老不死的，软禁我不说，还给我下了禁制，连传讯玉简都捏碎了。”
他走到桌边，抓起茶壶就往嘴里灌。灌完了，一抹嘴，看向林风。
“你突破化神中期了？”
“刚突破。”林风点头。
“挺好，”金鹏咧嘴，但笑容有点苦，“但外面那三个炼虚，可都是初期巅峰，离中期只差一线。而且他们是一起的，配合起来，战力不输中期。”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淡定？”金鹏瞪他，“林风，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幽冥族那个鬼骨长老，天狐族那个幻月长老，还有寂灭教团派来的那个‘影杀’——这三人联手，就算我爹来了都得掂量掂量！”
“我爹让我给你带句话。”
金鹏压低声音，凑到林风耳边。
“他说，这次的事，七大族里至少有三家，已经被寂灭教团渗透了。幽冥和天狐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一家，但他查不出来是谁。”
“长老会里，有人想你死，也有人想保你。但现在想保你的，都不敢明着出手。”
“因为留影石里的证据，太硬了。”
“混沌神魔体吞噬修士——这事触了诸天万界的忌讳。你现在是‘魔头’，是‘祸乱之源’。谁敢保你，谁就是同党。”
金鹏说完，退后一步，盯着林风。
“所以，我爹让我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你打算怎么做？”
林风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今天的天空很蓝，云很少，阳光很好。可这么好的天气，摘星楼却被阵法笼罩着，像个华丽的笼子。
而他，是笼子里的鸟。
“金鹏，”他突然开口，“如果你是那三个炼虚，你会什么时候动手？”
金鹏一愣，但马上明白了林风的意思。
“如果我是他们，”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发狠，“我不会拖。夜长梦多，迟则生变。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越快动手越好。”
“最好是今晚。”
“趁你刚突破，境界不稳。趁战无极和萧辰还被自家族里关着。趁人族联盟那群软蛋，还没反应过来。”
“一击必杀。”
林风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转身，看着金鹏，又看了看苏晓晓。
“所以，我们还有半天时间。”
“半天，够准备了。”
傍晚时分，战无极和萧辰也来了。
两人都是硬闯出来的，身上都带着伤。战无极的左臂断了，用布条随便缠着，还在渗血。萧辰脸色苍白，显然之前自爆诛仙剑仿品，伤到了本源。
但他们来了。
“林兄，”萧辰抱拳，声音很稳，“青云剑宗的事，多谢了。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今天就算还给你，也不亏。”
“放屁，”战无极啐了一口，咧嘴笑，“要还命也是我先还。林风，你说吧，怎么打？我战无极别的不会，就会打架。”
林风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
两个字，很重。
战无极摆摆手，萧辰只是摇头。金鹏在旁边哼了一声，说少来这套，要死一起死，反正出去也是被族里那群老东西烦死。
苏晓晓没说话，但她默默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堆阵盘，一堆符箓，一堆丹药。
“这是我全部家当了，”她说，声音很轻，“万物塔的，我自己的，都在这儿了。”
“够布三个杀阵，五个困阵。符箓全是攻击性的，丹药……有疗伤的，有爆发的，也有同归于尽的。”
她把东西推到林风面前，抬头看他。
“林风，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说。”
“璃月姑娘，能救回来吗？”
林风沉默了很久。
久到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久到窗外的天色，都开始暗下来。
“我不知道。”
他说，声音很平静。
“但我会试。”
“用命试。”
夜幕降临了。
摘星楼外的守护大阵，光芒流转。那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像是在刻意宣示这里的存在，像是在告诉所有人——
“我在这儿。”
“来杀我。”
林风盘坐在房间中央，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不灭经》在体内疯狂运转，气血轰鸣如雷。《万化源诀》一刻不停地炼化着寂灭之力，每一分每一秒，他的气息都在变强。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化神中期，对炼虚初期，是质的差距。更何况对方是三个，是配合默契的三个。
“数据真解，推演。”
他在心里命令。
“推演所有可能，推演所有变数，推演——活下来的路。”
脑海里，无数画面开始闪现。
三大炼虚围攻的场景，守护大阵破碎的场景，战无极断臂的场景，萧辰剑折的场景，金鹏折翼的场景，苏晓晓倒下的场景……
最后，是璃月。
是她躺在冰魄玉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的场景。
是她说“快走”的场景。
是她燃烧神血，为他挡下绝杀的场景。
“呼……”
林风睁开眼睛。
眼里，左眼混沌，右眼漆黑。
但这一次，混沌和漆黑，不再是对抗，不再是拉锯。它们开始融合，开始交织，开始变成一种全新的颜色——
灰。
混沌的灰，死寂的灰，但也是包容一切的灰。
是《万化源诀》和寂灭之力，在他体内达到的微妙平衡。
是生与死之间，那条细得看不见的线。
“来了。”
他突然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摘星楼外，三道恐怖的气息，同时爆发！
天地，骤然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