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主会场B厅的门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国际安全峰会这种场合，来的人不是各国企业的技术主管，就是政府背景的安全顾问，西装革履，说话带翻译耳机那种。我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公文包往腿上一放，顺手整理了下领带。
这地方比我们公司会议室还冷，空调开得像是防暴冷库。我搓了下手，抬头看了眼大屏幕——我的名字已经在发言人名单上了，排在第四位，前面三个都是外国机构代表，名字长得能绕口令。
没等多久，主持人念到我。我站起来走上台，灯光打下来的一瞬间有点晃眼。台下坐着一圈人，有低头记笔记的，有举手机拍PPT的，还有几个盯着我看，眼神像在评估什么。
“各位下午好。”我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点，“我不是来讲理论的，今天就想说一件我们公司刚经历的事。”
底下安静了些。
“上周凌晨，有个未注册代理节点试图访问我们的法务合规插件后台。系统自动拦截了，但这件事让我想到——真正的风险从来不是冲着大门来的，它往往从你想不到的缝隙钻进来。”
我说得简单，没提代码、没讲协议，只把那次异常访问包装成一个案例，重点落在“提前设防”四个字上。台下有人点头，后排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还拿笔勾了一下本子。
十五分钟讲完，掌声不算热烈，但持续时间够长。走下台时，旁边一位德国公司的代表跟我握了下手，说了句听不懂的话，应该是夸奖。我没多留，拎包就往外走。
外面天已经开始黑了。峰会安排了接驳车，我坐上去，车子晃晃悠悠往酒店开。路上翻了下手机，几条微信弹出来，一条是助理发的：“李总，发言材料已归档。”另一条是系统通知：今日无新增高危预警。
我回了个“收到”，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
酒店是我常住的那家，离会场二十分钟车程，房间在十八楼，朝南，能看到城市夜景。电梯上来，走廊地毯厚，走路没声。我刷卡进门，灯自动亮了。
屋里温度正好，窗帘拉着，床头柜上的水杯还冒着热气，应该是客房服务刚来过。我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脱了西装搭在椅背上，正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忽然注意到茶几上多了个东西。
一个黑色礼盒。
巴掌大，哑光材质，四角包边，上面连个标签都没有。我不记得自己订过这种东西，也没听说今天是谁生日或者纪念日。我站那儿看了三秒，没动。
先走到门口，把门反锁，又拉了下把手确认锁死了。然后绕到窗边，拨开一点窗帘往下看。街道正常，车流平稳，楼下没有可疑人员逗留，也没看到谁抬头往这层看。
回来时顺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次性手套戴上。这习惯是做信息安全落下的毛病，不管碰什么都先防护一步。我蹲下身，围着礼盒转了半圈，侧面、底部都看了一遍，依旧没发现任何寄送信息。
轻轻打开盖子。
里面垫着黑色绒布，中间躺着一枚纽扣大小的圆形物件，表面有轻微反光，边缘一圈金属环，中心是个小孔，像是镜头。我没用手碰，只是凑近看了看——这玩意儿我认识，微型摄像头，能吸附在空调出风口或者灯具夹缝里，通电就能传画面。
我慢慢直起腰，站在原地没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的声音。我盯着那个盒子，脑子里过了几个可能：会不会是会议方送的纪念品？不像，他们发的都是U盘和手册。会不会是同事开玩笑？没人会拿这种东西当玩笑。最关键是——谁能知道我住这个房间？房号不对外公布，登记用的是公司统一预订信息。
我把盖子合上，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然后走到窗边，再次拉开窗帘。这次看得更仔细。对面那栋楼比这儿矮两层，角度不够正，照不到我的窗户。左右两侧都是商业楼，晚上基本没人加班。楼下街口有两个监控探头，但覆盖范围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