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开窗帘,转身把公文包拿到桌前,打开电脑。登录内部安保系统,调取今晚酒店公共区域的监控快进回放。从七点开始看,一个小时一个人影都没见靠近过这扇门。电梯记录显示,我之后没人刷这张房卡进出。
也就是说,这个盒子是在我进入房间前就被放进去的。
要么是客房服务人员送的,但水杯是满的,毛巾没动过,床铺整齐,说明保洁没进来打扫;要么是有人在我之前拿到了房间权限,提前布置。
我关掉电脑,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
走到衣柜旁,拉开推拉镜门,对着自己看了一眼。衬衫皱了,下巴冒胡茬,眼神还算清醒,但眉头已经拧成一团。
我把礼盒重新盖好,没扔,也没动里面的东西,就让它原样摆在茶几上。然后脱掉外套,挂好领带,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条记录:
“十八楼1806房,黑色哑光礼盒,无标识,内含疑似隐蔽摄像设备一枚。投放方式未知,时间节点推测为今日17:00至19:30之间。未触发门禁报警,未见物理破坏痕迹。”
写完点了保存,没发出去。
这种事不能急。我现在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目的是什么,甚至连这是警告还是试探都说不准。唯一确定的是——有人在盯着我,而且清楚我的行程安排。
我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冷水拍在脸上有点刺。抬头看镜子,眼睛底下有点青。这一天从早忙到晚,脑子一直转,但现在反而冷静下来了。
回到客厅,我关掉主灯,只留一盏台灯亮着。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礼盒。
它还在那儿,安安静静,像个普通礼品。可我知道不是。
我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音量调到最小,画面闪了几下,开始播晚间新闻。这么做是为了制造一点生活气息,万一这屋子里还有别的监听装置,至少别显得太反常。
坐了一会儿,我又起身,把窗帘彻底拉严。然后走到门边,检查猫眼有没有被遮挡,确认没问题后,才重新坐回去。
脑子里开始过最近接触过的项目:行为分析系统试点、海外合规审查、竞争对手动态监测……哪一块动了谁的利益?宏达集团那边刚被判赔,林振邦虽然离职,但他背后有没有其他人接手?还是说,这根本不是商业对手干的?
我想不起具体线索,也不打算现在就下结论。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持状态正常。我不能表现出察觉,也不能立刻联系团队查证。一旦打草惊蛇,对方可能会换方式继续渗透。
我拿起手机,翻了下明天的日程:上午十点,内部复盘会;十二点,跟市场部讨论东南亚试点细节;下午自由时间。
我点开日历,把“自由时间”改成“待定事项”,加了个星标。
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
屋里只有电视的微弱杂音。礼盒摆在茶几中央,像一颗没引爆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