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一开，我就拐进走廊直奔技术部。裤兜里那张便签还揣着，上面写着“APP第一轮测试用户已就位”。助理没写是谁，也没说几人，但我知道这事儿不能再拖。
推开技术组玻璃门时，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穿着便装的人，有老面孔也有生脸，都是内部员工和几个旁支的远房亲戚，提前打过招呼来试用的。他们有的低头戳手机，有的盯着屏幕发愣，一个戴老花镜的大叔正冲着年轻工程师小声嘀咕：“这‘事务申请’点进去怎么跳到资产页去了？我就是想查个去年祭祖谁值班。”
我拍了下手：“人都齐了？开始吧。”
没人抬头，倒是小吴从工位探出脑袋：“李总，测试包刚推完，账号都激活了。”
“好。”我走过去，把手机连上投影，“咱们不搞演示稿，直接上手。你现在是家里管事的，要办三件事——看一眼今年家族会议定在几号，提交一份修祠堂的预算申请，再查查你爸当年入族谱的时间。按你平时习惯操作就行。”
话音落，屋里窸窣响成一片。有人点错两次退回来重开，有人卡在权限验证那儿反复输密码，还有个女员工举手：“李总，这个红色感叹号弹出来，说我无权查看长辈信息，可我是财务，报销得核对啊。”
“记下来。”我对站在白板前的技术组长说，“权限提示太生硬，得说明白为什么不能看，以及找谁批。”
十分钟不到，问题堆满了白板左侧：首页图标挤作一团，审批流程跳转三次才到填写页，通知延迟最长的过了四十分钟才收到。最离谱的是，有人点“紧急召集”按钮，结果系统回他：“非管理员不可发起，请联系主事人。”——问题是，他自己就是被设为主事人的。
“你们这哪是帮忙，是添乱。”戴眼镜的测试员半开玩笑，“我要是真急着开会，等通知发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没人笑。技术组几个人低头刷代码，脸色不太好看。
我问：“这些问题里，哪些是今天能改的？”
组长抹了把脸：“入口混乱和跳转层级，拆模块就行；通知延迟查了，是服务器轮询间隔设得太长，调短就行；就是那个权限弹窗……得重新做一套提示逻辑，最快也得明天中午。”
“那就分两步。”我说，“先把能动的改了，今晚八点前推个更新包。通知机制优先调，别让人以为系统瘫了。入口合并成四个大类——日程、资产、档案、事务，底下再分二级菜单。至于权限问题，先加一行字：‘如需查阅，请联系直属管理人’，至少让人知道下一步干嘛。”
小吴插嘴：“那要是管理人也不理呢？”
“那就不是系统问题了。”我看了他一眼，“是人的问题，我们管不了。”
他们低头记。我在会议室多留了五分钟，挨个问使用感受。那个戴老花镜的大叔说得实在：“界面字要是再大五号，我就不用摘眼镜了。另外，能不能说话输入？我打字慢。”
我把这两条也记下，标了个星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