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凉透了,我把它搁在会议桌角,杯底压住笔记本上那句“青年代表提议增加‘家族故事征集’轻任务”。起身时顺手把折了边的文件夹捋平,夹回腋下。议事厅的灯还亮着,但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技术组几个年轻人围着投影仪争论按钮颜色——这事儿他们还得吵三天,明天才交得出能看的原型。
我没再听,推门出去,走廊安静得很。秘书小林在拐角处探头,见我出来立刻迎上来:“李总,区块链团队那边说材料齐了,等您召会。”
“现在?”我看表,四点四十分。
“说是紧急预警,系统推演出了问题。”
我嗯了声,脚步没停。“通知老郑,五楼小会议室,二十分钟后开闭门会。另外,把昨天那份APP社交模块的UI稿打一份,我路上看。”
小林点头跑开。我一边走一边翻手机,邮箱弹出一条未读:《城西古宅链上交易压力模拟报告_V3》。发件人是项目组小陈,标题加了三个感叹号。
进了办公室,我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抽了张纸巾擦手——刚才捏文件夹太久,掌心有点出汗。坐下打开电脑,登录内网调出报告。刚扫到第二页,眉头就皱起来了。
每秒处理上限120笔,三年后预估结算频次300笔以上。
这不是差一点,是差了一倍多。
更麻烦的是兼容性那一栏:现有智能合约架构不支持嵌套式金融工具接入,连最基础的跨链兑付都得打补丁。换句话说,以后要是哪支基金想用我们的链做底层结算,人家得先改自己系统。
没人会这么干。
我拨通小陈电话:“你们什么时候发现这问题的?”
“上周三,但一直不敢报。”他声音压低,“测试跑了七轮,数据一致。我们内部讨论过,怕影响APP那边进度,想着先憋个方案再汇报……”
“现在不是憋方案的时候。”我说,“准备材料,马上开会。”
挂了电话,我顺手把APP原型图打印出来,签了个“准予进入测试流程”,让助理送去技术部。这事得两头抓,但优先级得分清——家谱可以慢点更新,账本要是撑不住,整个体系就得返工。
五楼小会议室,人来得挺齐。老郑坐在主位旁边,手里抱着台黑色笔记本,屏幕亮着节点拓扑图。他看见我进来,立马站起身:“李总,我们刚整理完全部异常点。”
“坐着说。”我拉开椅子,“先讲结论。”
他点头,手指敲了敲触控板:“简单说,现在的链就像一辆五年前的老款电车,电池勉强够用,但充电桩全是自家建的。现在高速路要铺快充网络,我们的车插不进新桩,换电池又伤底盘。”
有人笑了一声,随即收住。
我没笑。“所以要么换车,要么改路?”
“最好是两者都动。”老郑翻开一页PPT,“但我们内部有分歧。一部分同事建议分叉主流公链,借现成生态快速迭代;另一部分坚持自研底层,认为安全可控更重要。”
我扫了眼在座几人,一半点头,一半皱眉。
“你们把可行性分析做了吗?”
“还没做完。争得有点凶,数据都没统全。”
我抽出笔,在会议本上划了条线:“那就别争了。今天下班前,两边各自交一份报告,写清楚技术路径、成本周期、失败概率。明天上午十点,圆桌会,拿数据说话。”
底下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