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抬眼:“您倾向哪个方向?”
“我不懂代码,但我懂风险。”我说,“咱们这系统管的是房子、地契、股份,不是聊天记录。我可以接受慢一点,不能接受崩一次。所以安全性必须是红线,其他都可以谈。”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低头记笔记。
“另外,”我合上本子,“请两位外部专家过来,一个搞过分链架构,一个做过金融级共识算法。让他们听听你们的方案,给点第三方意见。”
老郑应下,开始安排。
第二天上午,人都到齐了。圆桌会议开了两个半小时。分叉派讲效率,说三个月就能上线新版本;自研派讲稳定,说宁可花一年也要从底层加固。专家听完,没急着表态,只问了一句:“如果三年后出现一次大规模资产转移,比如跨国继承或股权拆分,现有系统扛得住吗?”
没人回答。
最后还是老郑开口:“至少得停机维护十二小时。”
屋里一下静了。
我盯着白板上的架构图看了半分钟,说:“那就折中。核心账本不动,保持自研体系;但在外围加模块化框架,未来需要接入新协议时,可以像装插件一样嵌进去。同时建沙箱环境,所有第三方组件先在里面跑满一个月,没问题再上链。”
老郑眼睛一亮:“相当于给系统穿防弹衣,还能随时换配件?”
“对。既不断升级路,也不换方向盘。”
接下来就是细节拉扯。接口标准怎么定,验证流程谁负责,沙箱由哪个小组管。我听着听着,发现节奏对了——不再是谁压谁,而是实打实在抠执行。
中午散会前,我把初步方案记进本子:第一阶段三个月,完成架构解耦和接口标准化;第二阶段视业务节奏,择机并行双轨系统做灰度验证。
“立项文件下午发我。”我说,“批准后启动预研,每月十五号闭门评审一次进度。”
下午三点十七分,文件送到。我逐页看完,签了字,按流程归档。
刚放下笔,秘书敲门进来:“创新工场那边催媒体通稿,说发布会下周二,初稿已经备好,您今晚能不能抽空看一下?”
“放着吧。”我说,“晚上回家再看。”
她点头退出。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窗外天色暗下来,楼下路灯陆续亮起。我靠在椅背上,把签字笔帽一开一合,听着清脆的咔哒声。
区块链的事算是定下了方向,接下来就看他们能不能把图纸变成真东西。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老郑的消息:【技术沙箱环境已初始化,等待导入首组测试协议】
我回了个“收到”。
起身关灯,拎包出门。电梯下行途中,我掏出手机,把APP社交模块的监督组名单草拟版转发给小林,备注:“尽快确认人选,下周开首次联席会。”
门开,地下车库灯光冷白。我走向车位,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规律的响。
车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一声金属门关闭的哐当声。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钥匙插进锁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