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盾牌。”我拉开公文包,取出那份意向书,放桌上,“是伙伴。我可以现在就签这份非约束性文件,列出具体业务范围和数据共享细则。您不需要公开站队,我们可以用合资公司承接项目,资金逐步注入,表面各自独立,实际协同推进。”
他看着那份文件,很久没动。
“你知道最怕什么吗?”他终于开口,“不是钱,也不是竞争,是被人当成炮灰。外来资本来了,打完就走,留下我们顶雷。”
“所以我不会让您单独出面。”我说,“所有动作,我都走在前面。您只需要在关键节点提供本地支持——比如协调报关、整合车队、稳住周边配套。只要港口动起来,大家都有肉吃。”
他又沉默了。窗外风吹动树叶,沙沙响。
过了几分钟,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柜子前,倒了两杯水,一杯放我面前。
“三成。”他说。
“什么?”
“你给四成,我只要三成。”他坐回来,“但数据接口要包括船舶靠离动态,哪怕延迟三十分钟。”
我笑了:“可以,我加备注。”
他伸出手:“先试试看。”
我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两天内,我的团队会提交合作框架草案。”他说,“你的人准备好对接就行。”
“我已经安排好了。”我收起文件,“回去我就让小陈联系您指定的对接人。”
他点头,起身送我们到门口。临走时,他忽然低声说:“他们要是查到你来过这儿?”
“没人知道。”小陈立刻说。
“就算知道,也只会以为你在见一个普通物流商。”我看向他,“我们谈的是区域协同,不是结盟。”
他嘴角微扬,算是笑了。
回到车上,小陈长出一口气:“成了?”
“初步共识。”我靠在座椅上,闭眼,“他要三成份额,但要船期动态数据——答应他,回头让技术组做个延迟推送模块。”
“太顺利了吧?”
“不顺利。”我睁开眼,“他是真怕惹事,只是我们给的利益够实在,风险又压到了最低。换谁都会动心。”
他点头,开始在平板上记录对接安排。
车子驶出巷子,阳光重新铺满路面。我摸出手机,打开日程,把明天上午九点标红,备注写:“启动双轨合作框架筹备”。
刚锁屏,小陈说:“刚才他最后那句话,是不是在提醒我们小心泄密?”
“不是提醒。”我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是在确认——他愿不愿意赌这一把。现在他知道,我们也知道,接下来每一步,都得走得轻,落得稳。”
他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工作。
我把头转向窗外。曼谷的天很蓝,云很薄。远处一座吊塔静静立着,臂杆指向港口方向。
我掏出衣兜里的铜钥匙,握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父亲的信里说,真正的传承不是守住东西,是敢在断路时开出新道。
现在,路有了。
下一步,该怎么走,得算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