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的纸巾停在半空。
我接着说:“我不求您现在答应什么。只希望明天协调会,您能让我说五分钟。如果我说的没道理,您当场驳回,我转身就走。但如果我说对了,这个筹码,您拿着比他们拿着强。”
他没说话,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要走。
我站着没动。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忽然停下:“你刚才说,收益反哺?具体怎么反哺?”
我立刻从包里抽出一张图表,递过去。他接过,低头看了两秒,眉头动了下。
“每年不低于试点交易额的百分之五,专项用于贵国偏远地区能源基础设施改造,由第三方审计,数据实时共享。”我说,“您可以随时叫停,也可以扩大规模。这不是替代,是多一个选择。”
他把图表折好,塞进内袋。
“明天协调会,”他说,“我会提议重新审议你的申请。”
说完,开门走了。
我站在原地,洗手间的灯有点晃眼。过了两秒,我才把剩下的材料收进包里,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灯光昏黄,脚步声在瓷砖地上清脆地响。我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实。回到茶叙厅,人还没散,我绕开人群,从后门出去。
街上已经黑了,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我掏出手机,给助手发了条消息:“准备补充材料,重点突出双边结算对本国财政的正面影响,明早八点前发我。”
然后抬头看了眼夜空。星星不多,但有一颗特别亮,悬在楼顶上方。
我解开西装扣子,把公文包夹紧了些,朝酒店方向走去。
到了路口等红灯,一辆皮卡轰着引擎停在我旁边。司机戴着墨镜,没看我。绿灯亮起,我迈步往前,听见车窗摇下的声音。
没回头。
只是加快了半步。
走进酒店大堂时,我把领带松了两指宽,直奔电梯。上到十二楼,刷卡进房,把包扔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
屏幕亮起的瞬间,我深吸一口气。
该写的写,该改的改,该补的补。
明天还得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