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蛋捏起颗枣子往嘴里塞,甜汁顺着喉咙往下流,把刚才翻草药的苦味都冲没了。“等阿香姐姐喝药时,就给她泡杯枣干水,”她说,“苦药配甜水,就像染坊里的‘胭脂红’配‘月白’,好看又和谐。”
夜里,她躺在炕上,闻着窗外飘来的药香,忽然想起阿香姐姐染坊的染谱——上面夹着各种颜色的布角,还有花瓣、草叶,像本藏着四季的书。她摸了摸枕头下的旧书,里面的蓝草叶书签硌得慌,却让人心里踏实。
“明天得把草药翻得更勤些,”她对着窗纸上的月光说,“争取早日晒好,送给阿香姐姐。”
月光顺着窗缝溜进来,照在房梁的竹筐上,筐里的苍术在夜里泛着淡淡的光,像堆藏着暖意的小太阳。丫蛋翻了个身,仿佛已经闻到了草药混着蓝叶香的味道,正从染坊的方向飘过来,带着点甜,又带着点盼。
第二天一早,丫蛋刚把草药摊开,就看见阿香姐姐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个布包。“听说你在晒治咳嗽的药,”阿香笑着走进来,布包往石桌上一放,“给你送点新染的‘月白’布,铺在竹筛里晒药,干净。”
布包里的月白布泛着柔光,像浸了月光。丫蛋眼睛亮了,指着竹筛里的苍术:“你看,还有你给的蓝草叶呢,干了更蓝了!”
阿香拿起那片蓝草叶书签,放在月白布上,蓝白相衬,像幅小画。“等药晒好了,”她轻声说,“我用这月白布给你做个药囊,把苍术装进去,挂在床头,能防风寒。”
哥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刚晒的枣干,听见这话,把枣干往阿香手里塞:“尝尝,甜的,配药喝正好。”
阳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竹筛里的草药香混着月白布的清,还有野枣的甜,漫得满院都是。丫蛋忽然觉得,这晒药的日子,因为这片蓝草叶,因为阿香姐姐的月白布,变得像染坊里的新色,又暖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