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才对味,”小石头凑过来看,顺手把那片真枯叶往布样旁一放,“你看这卷边的弧度,跟真的差不离了。断腿的蝗哪敢往光鲜的叶上躲?就得找这种破了洞的,才藏得严实。”
王阿婆端着盆井水来浇菜,路过时瞥了眼布样,笑着说:“你们这是把老墙根、草窠里的光景都绣活了。缺壳的蜗知道找苔遮,断腿的蝗懂得躲破叶,连刺猬叼的苔都带着水珠——上次见你俩蹲在墙根看了半下午,原是在瞅这些呢。”
阿香用绿线在苔藓边绣出几颗圆滚滚的水珠,针尖戳出的小孔像真有水汽在冒:“它缺了壳,露着肉呢,得多沾点水才不燥。”小石头则拿起褐线,在断腿蝗的触须上补了几缕颤巍巍的短线,像被风一吹就晃:“它腿不利索,听动静全靠触须,得绣得活泛些。”
日头爬到头顶时,两只小生灵总算绣完了。缺壳蜗的黏液痕在布上蜿蜒,终点的苔藓沾着水珠;断腿蝗的触须探出枯叶的破洞,翅尾还沾着点草屑线。阿香把两块布样往风筝尾巴上一缝,风过时,布样跟着飘,竟真像蜗在爬、蝗在探,连刺猬叼着的湿苔和破叶,都像带着股活气。
“等过了芒种,风往南刮,”小石头望着天上的风筝线,“让它们跟着风飞,也算替那些困在墙根草窠里的小生灵,看看远处的光景。”
阿香点头时,看见布样上的缺壳蜗正对着阳光,那处毛糙的豁口在光里泛着浅褐的光,像藏着句没说出口的话——哪怕少了块壳,也得往潮润处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