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偏西,河面上镀了层金红,断螯蟹终于把自己埋得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断螯的方向正对着石缝,像在守着什么;断须虾则彻底藏进了石隙,只从石缝里透出一点晃动的触须影子。
小石头从篓里捡了个最大的河蚌,用石头砸开,鲜嫩的蚌肉泛着水光。“来,补充点力气,”他挑出蚌肉递过去,“等会儿天黑前,得把这俩家伙的样子描完,不然明天涨水就看不见了。”
阿香咬了口蚌肉,清甜混着点腥味在舌尖散开,她低头看着素布上的蟹与虾,忽然笑了:“你说它们活得这么仔细,是不是也知道自己不完美,才藏得这么紧?”
小石头往嘴里塞着蚌肉,含混不清地答:“管它完美不完美,能藏住命就是本事!”他用手指在沙上画了个圈,把蟹和虾的位置都圈在里面,“等绣好了,就挂在风筝尾巴上,让它们跟着飞,也尝尝不躲不藏的滋味。”
暮色漫上来时,素布上的轮廓已经清晰了,断螯蟹的沙痕、断须虾的石隙,连虾壳上沾的沙粒都用炭笔点得清清楚楚。阿香把素布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布兜,小石头则把空竹篓倒扣在沙地上,盖住那只藏虾的石缝,“给它留个安全的窝,明天咱再来瞅。”
往回走的路上,晚风带着水汽吹过来,芦苇丛里传来虫鸣,断螯蟹和断须虾的影子,在素布上随着脚步轻轻晃,像活了过来,正往更安全的地方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