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才对味,”小石头把油灯往石桌上挪了挪,照亮布样,“你看它那翅根,得绣得皱些,缺了角的蛾,飞起来总爱把好翅膀绷得紧,坏翅膀松着,才显出力道。”
王阿婆摇着蒲扇过来,看见布样上的鲶鱼和飞蛾,笑着说:“你们这是把夜里的光景都绣进布了。断须的鲶靠尾巴找螺,缺翅的蛾凭残翅逐灯,连刺猬叼的螺壳都带着泥,这细致劲,比给新媳妇绣嫁妆还上心。”
阿香用褐线在螺壳上绣出几道螺旋纹,针尖戳出的小孔像真有螺肉在动:“它断了须,闻不着螺味,得让刺猬把螺壳往它嘴边送近些,才显得出在帮衬。”小石头则拿起米白线,在缺翅蛾的好翅膀上补了几缕绷直的线,像正用力扇动:“它想往灯上扑,好翅膀得使劲,才飞得起来。”
油灯渐渐暗下去,两人换了盏新灯芯,断须鲶的尾鳍在布上摆得愈发灵动,嘴边的螺壳沾着泥;缺翅蛾的残翅在灯下闪着微光,好翅膀绷得像张弓。阿香把两块布样往风筝翅膀上一缝,风从窗缝钻进来,布样跟着晃,竟真像鲶在游、蛾在飞,连刺猬叼着的螺壳和灯影,都带着股活气。
“等过了小暑,夜风吹得勤,”小石头望着窗外的月亮,“让它们跟着风筝飞,也算替那些困在水里、网里的小生灵,看看更远的灯影。”
阿香点头时,看见布样上的缺翅蛾正对着油灯,那残缺的翅角在光里泛着银白的光,像藏着句没说出口的话——哪怕少了块翅,也得往亮处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