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九寒天,村外的河面冻得结结实实,冰层下却藏着活物。阿香蹲在河岸边,手里攥着块冻得发硬的面团,瞅着冰面上的裂纹出神——那裂纹像极了她布样上要绣的鱼鳍,歪歪扭扭却透着股钻劲。
“快看,那冰还沾着冰碴。
阿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冰层下果然有团黑影在动,尾巴一甩,带起串细碎的气泡,在冰面下画出道银亮的弧。“是条鲫鱼,”她眼睛一亮,赶紧掏出布样,用炭笔在“大寒”牌的鱼身上补了道弯,“它这尾鳍得更用力些,像真在破冰似的。”
正说着,头顶的老梅树“咔嗒”响了一声,落雪簌簌往下掉。一只灰鹊扑棱着翅膀落在枝头,左翅的羽毛缺了一小撮,露出粉红的皮肉,却仍歪着脑袋,用尖喙啄着花苞上的残雪,一下一下,竟啄开了个小口,露出里面嫩黄的梅芯。
“这鹊倒是应景,”阿香笑着把布样翻到另一面,“正好给‘立春’牌补个生灵。你看它那缺羽的翅根,得绣点红,像冻得发肿,又像攒着劲。”
小石头放下木杆,伸手接住片掉落的梅瓣:“它啄了半天,就为这点芯?”
“可不是嘛,”阿香用指尖蘸了点河水,在布样上点出串冰泡,“就像那冰下的鱼,摆了半冬天的尾,就等开春破冰呢。”
两人正说着,王阿婆挎着竹篮过来,篮子里装着刚蒸的黏豆包,冒着白气。“冻坏了吧?”她把豆包往两人手里塞,“刚在院里见你俩盯着冰面傻看,这鱼和鹊有啥看头?”
“阿婆你看,”阿香举起布样,“这鱼的尾鳍,是不是得绣得带点冰碴?还有这鹊,啄梅的喙得张得再大些,显露出急着盼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