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后的场院还堆着几垛没来得及运走的麦秸,枯黄的草叶在风里簌簌响,像在说些细碎的悄悄话。阿香挎着竹篮,蹲在草垛旁拾掇刚摘的野菊,金黄的花瓣沾着露水,把篮子铺得像块暖融融的锦缎。
“这菊得晒得透透的,”王阿婆拄着拐杖从田埂走来,蓝布帕子裹着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去年你晒的那罐,泡出来的茶带着点涩,就是因为阴雨天没晒干。”
阿香用指尖拨弄着野菊,花瓣上的露水滚落,打湿了她的布鞋尖:“今天日头好,晒三天准成。王阿婆,您说这菊配着山楂干泡,会不会更爽口些?”
“咋不行?”王阿婆在草垛边坐下,拐杖往地上顿了顿,“你小石头哥上次从镇上带的冰糖,放两块进去,甜丝丝的,比镇上茶馆的还好喝。”
提到小石头,阿香的指尖顿了顿,脸颊有点热。昨天傍晚,他帮她把晒好的玉米往仓房搬,两人撞在门框上,他怀里的玉米散了一地,有颗滚到她脚边,他弯腰去捡时,头发蹭到了她的手背,像只小虫子爬过,痒得她半天没敢动。
“阿香!”远处传来喊声,小石头扛着捆新割的稻草过来,草捆上沾着几朵野菊,大概是从田埂边蹭来的,“王阿婆也在啊,我娘让我送点稻草过来,说您要编新的草席。”
王阿婆眯眼笑:“还是你娘心细。小石头,帮阿香把野菊摊开些,扎堆了容易捂坏。”
小石头把稻草靠在草垛上,伸手去拿竹篮。他的指尖碰到阿香的手背,两人像被烫着似的往回缩,野菊掉了几朵在草堆里。“看你毛躁的,”王阿婆假装没看见,“轻点,这菊嫩着呢。”
阿香低下头,捡起草堆里的野菊,花瓣沾了草屑,她用指甲一点点剔掉。小石头蹲在她对面,也学着她的样子捡菊,两人的影子被太阳拉得老长,在草垛边交叠着,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藤蔓。
“昨天的玉米,”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闷,“没砸着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