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阿香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是我自己没站稳。”
风卷着稻草的清香过来,带着野菊的甜,把两人的花都吹得软软的。王阿婆在草垛上打盹,拐杖斜靠在身边,影子像个歪歪扭扭的感叹号。
小石头忽然从怀里掏出个纸包,往阿香手里塞:“给你的。”
纸包拆开,是块用红绳系着的麦芽糖,晶莹剔透的,沾着点芝麻。阿香捏着糖,指尖发颤——上次她跟他说,小时候娘总买这种糖,后来娘走了,就再也没吃过。
“镇上张记的,”他挠挠头,耳朵有点红,“我问过了,是用新麦熬的,甜得很。”
阿香把糖往兜里塞,布料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场院格外清晰。她拿起一朵最大的野菊,往他衣襟上别:“这个给你,晒干了放兜里,能驱虫。”
他的衣襟沾着草屑,野菊别在上面,倒像朵活过来的花。他没摘下来,只是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我天天带着,等它干了,就放你编的那个小香囊里。”
王阿婆不知啥时候醒了,在草垛上咳嗽两声:“日头快到头顶了,再不把菊摊开,中午的热风该把瓣吹焦了。”
两人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野菊往草席上摆,阳光透过稻草的缝隙,在花瓣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阿香看着他认真摆菊的样子,兜里的麦芽糖好像在发烫,甜丝丝的热气顺着衣襟往上冒,把心里的某个角落,烘得暖暖的。
她想,这野菊大概是懂人心的,不然为啥开得这么热闹,把草垛旁的时光,都染得又香又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