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东头的小溪旁立着盘老石磨,磨盘边缘的齿痕被岁月啃得浅了,却仍透着股较劲的韧劲儿。阿香蹲在溪边捶衣裳,木槌敲在青石板上,“砰砰”的声响惊得溪里的小鱼窜来窜去,尾鳍划开的水纹,像她布样上没绣完的波浪线。
“阿香,借你家的筛子用用!”小石头的声音从石磨那边传来,他正把新收的黄豆往磨眼里倒,布袋上的麻绳松了,豆子滚得满地都是,像撒了把金珠子。
阿香把木槌往衣裳上一搁,甩了甩手上的水:“自己去灶房拿,挂在门后呢。”她走过去帮他捡豆子,指尖碰到颗圆滚滚的,刚要捏起来,却被他的手按住——两人的指腹都沾着水汽,凉丝丝的,碰在一起却像着了火。
“我自己来,”他猛地缩回手,耳根红得像熟透的山楂,“你衣裳还没捶完呢。”
阿香没理他,只顾着捡豆子。石磨旁的青苔滑溜溜的,她不小心踩滑了,踉跄着往石磨上倒,他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湿衣料渗过来,烫得她想挣开,脚却像被钉住了似的。
“当心点,”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这石磨边滑得很,去年二柱就摔破了膝盖。”
她抬头时,看见他下巴上沾着点豆粉,像只偷嘴的小老鼠。忍不住伸手去擦,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他忽然低了低头,两人的鼻尖差点撞上,溪水流淌的“哗哗”声,石磨转动的“吱呀”声,好像都停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搅在一块儿。
“筛子来了!”王阿婆拎着筛子从坡上下来,拐杖在石板路上敲出“笃笃”的响,“你俩蹲这儿干啥?豆子长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