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像被针扎了似的分开,阿香转身往溪边走,脚步快得像逃,木槌在石板上拖出长长的痕。小石头则笨手笨脚地往筛子里倒豆子,豆粒滚得筛子“哗啦”响,有几颗溅到王阿婆的布鞋上。
“毛手毛脚的,”王阿婆笑着骂,“跟你爹一个样,见了姑娘就慌神。”
阿香在溪边捶衣裳,木槌落得又快又重,水花溅得满脸都是。她想起刚才他扶着她胳膊的手,想起他眼里的光,像溪底的鹅卵石,被太阳晒得暖暖的,却不敢伸手去捞。
石磨转得越来越快,磨出的豆浆顺着磨盘往下淌,白花花的像条小瀑布。小石头把磨好的豆浆往木桶里倒,时不时往溪边瞅一眼,看见阿香的辫子沾着水珠,像挂了串小水晶,忍不住笑了。
“阿香,”他喊,“磨完豆浆,给你做豆腐脑吃,放红糖的那种。”
阿香没回头,只是把木槌捶得更响了,声音却细得像蚊子哼:“谁稀罕你的豆腐脑……多放两勺糖。”
溪水“哗哗”地流,石磨“吱呀”地转,王阿婆坐在石磨旁择菜,看着两个孩子一个慌一个羞,嘴角的皱纹里都盛着笑。她想起年轻时,自己的当家的也是这样,在石磨旁帮她扶过一次筐,指尖碰了碰,就让她记了一辈子。
日头爬到头顶时,豆浆磨好了,白花花的冒着热气。小石头舀了半碗,往里面撒了勺红糖,端到溪边递给阿香。她接过来时,碗沿碰了碰他的手指,两人都没说话,却像听见了什么甜甜的声响,比红糖豆腐脑还让人心里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