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西的老柿树结满了青柿子,像挂了满枝的绿灯笼,风一吹就晃悠悠的,看着就坠得慌。阿香挎着竹筐站在树下,仰头瞅着最高处那串最圆的,竹竿够了半天,指尖总差着寸许,急得鼻尖冒了汗。
“我来。”小石头从柴房扛着长梯过来,梯子腿在地上磕出“咚咚”的响,“你这点劲儿,够到明年也摘不着。”
他把梯子往树干上靠稳,三两下爬上去,脚底的木梯发出“咯吱”的呻吟。青柿的蒂头很韧,他得用指甲抠着转半圈才能摘下来,摘一串就往下递,阿香踮着脚接,竹筐渐渐堆得像座小绿山。
“够了够了,”阿香喊,“王婶说做柿饼不用太多,青的涩,得捂黄了才甜。”
小石头从梯子上跳下来,怀里还揣着两个最大的,往她筐里塞:“这两个留着玩,等黄了给你当糖吃。”他的衣襟沾着柿叶的绿汁,像块没洗干净的补丁,却笑得比阳光还亮。
阿香摸着青柿硬邦邦的皮,忽然想起去年秋天,他也是这样爬树摘柿,下来时脚底打滑,抱着树墩子摔了个屁股墩,青柿滚了一地,他却举着手里最后一个,咧着嘴喊“没摔碎”。
“你看这蒂上的绒毛,”她指着青柿的顶,“得留着点,捂的时候不容易烂。”
“知道,”他蹲下来帮她拾掇筐沿的碎叶,“我娘去年教过,还说要一层柿一层麦秸,像给它们盖被子。”
风卷着柿叶打旋,有片落在阿香的发间。小石头伸手去摘,指尖刚碰到叶梗,她忽然偏头,发丝扫过他的手背,痒得他像被毛毛虫爬过,猛地缩回手,差点把筐里的青柿碰掉。
“毛手毛脚的,”阿香瞪他,却把发间的柿叶摘下来,往他衣襟上一插,“给你当徽章。”
他没摘下来,就那么别着,像得了什么宝贝。两人蹲在树下分青柿,大的放竹筐底层,小的搁上面,偶尔指尖碰到一起,就像被烫着似的分开,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对方红扑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