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说，”阿香把一个歪脖子青柿放进单独的小布袋，“这种长得丑的，捂出来最甜。”
“跟人一样？”小石头接话，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不起眼，心里头热乎？”
阿香的脸“腾”地红了，抓起个青柿往他胳膊上砸：“胡说八道啥！”
青柿砸在他胳膊上，弹落到草里，他捡起来擦了擦，往自己兜里塞：“这个归我，等甜了给你尝，要是不甜，我就把它啃了。”
王阿婆提着竹篮从田埂过来，里面装着刚割的韭菜：“摘够了没？再不动手捂，等下霜就来不及了。”她看见小石头衣襟上的柿叶，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哟，这是给哪家姑娘摘的定情叶？”
小石头的耳根红得能滴出血，阿香赶紧拎起竹筐：“王婶咱快回去吧，我来铺麦秸。”
两人一前一后往家走，竹筐里的青柿晃悠悠的，像藏着一筐子的甜。阿香回头看了眼，见他还别着那片柿叶，脚步迈得又快又急，像怕被谁看出心里的小秘密。她忽然觉得，这青柿子捂在麦秸里慢慢变黄的日子，大概就像此刻的心情——涩涩的，却藏着说不出的盼头。
到了院里，王阿婆指挥着把青柿码进陶缸，一层麦秸一层柿，码得整整齐齐。阿香把那个歪脖子青柿放在最上层，小石头偷偷往它旁边塞了个圆滚滚的，像给它找了个伴。
“过半个月就能吃了，”王阿婆用布盖好缸口，“到时候蒸柿饼，煮柿茶，保管甜掉牙。”
阿香看着陶缸，忽然想起他说的“心里头热乎”，忍不住摸了摸发烫的耳尖。也许这青柿真的通人性，知道谁对它上心，就把最浓的甜，留给等它变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