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下了整整三天,檐角的蛛网被打湿了,蛛丝黏成一缕缕的,像挂着串透明的珠子。阿香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根细竹枝,拨弄着蛛网边缘的水珠,看它们顺着丝滑下来,滴在青石板上,溅出细碎的花。
“别拨了,”小石头抱着捆干柴从雨里钻进来,蓑衣上的水珠顺着衣角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个小水洼,“那蜘蛛刚把网补好,你这一弄,它又得忙活大半天。”
阿香缩回手,竹枝上还挂着点蛛丝,黏糊糊的。“你看它网中央那个破洞,”她指着蛛网,“昨天被麻雀撞的,现在补得歪歪扭扭的,像不像你上次编错的竹筐?”
小石头把柴往灶房门口堆,闻言凑过来看。蜘蛛正蹲在网中央,八条腿抱着蛛丝,一点点往破洞处挪,蛛丝从腹部抽出来,在雨里泛着银光。“比我编的强,”他挠挠头,“我那竹筐最后是王婶帮我拆了重编的,这蜘蛛可没人帮忙。”
雨丝斜斜地打在屋檐上,“沙沙”的响,像谁在远处摇着沙锤。阿香看着蜘蛛补网,忽然想起前几日在柿树下,他往陶缸里塞青柿时,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当时也是这样的雨天,空气里飘着湿柴的腥气。
“灶房的柴火够烧吗?”她站起身,往灶房瞅了瞅,“王阿婆说今天要蒸南瓜糕,得用干松的柴。”
“够,”小石头指了指刚抱来的柴捆,“我在后山的岩缝里找的,一点没受潮,烧起来噼啪响。”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往她手里塞,“给你的,昨天趁雨小去镇上买的。”
油纸包打开,是块桂花糕,糖霜被潮气浸得有点软,却仍透着股甜香。阿香捏着糕,指尖沾了点糖,放进嘴里抿了抿,甜得眼睛都眯起来:“你咋知道我想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