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绣活时总皱眉头,”他忽然说,眼睛盯着她的额角,“像这只猫刚睡醒,一脸不耐烦。”
阿香的针差点扎到手,抬头瞪他:“还不是被你催的?上次那只断喙鸦,你非说喙太尖,害得我拆了三遍。”
他笑起来,肩膀抖得像被风吹的芦苇:“那不是怕你扎着手嘛。你看这炭火,烧得旺了才暖,针脚走得匀了才好看,都得有耐心。”
王阿婆端着碗姜汤进来,姜味混着红糖的甜在热气里漫开:“你俩倒会享福,一个绣猫,一个烤火,把冬至过成了小阳春。”她把姜汤往阿香手里塞,“猫的爪子得绣点白,像沾了雪,才应景。”
阿香往猫爪上添了几缕白线,果然多了点灵气。小石头啃着红薯,把皮往炭盆里扔,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猫的金线更亮了。“等雪停了,”他含着红薯嘟囔,“我去河里凿冰捕鱼,给你熬汤喝,补补手劲,省得绣猫总歪。”
阿香的脸被炭火烘得发烫,低头继续缝他的袖口,针脚里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窗外的雪还在下,炭盆里的火暖得像春天,墙上的影子挨得近,像两只不愿分开的猫。她忽然觉得,这冬至的日子,慢得正好——慢到能把他的袖口缝得严实,慢到能把猫的眼睛绣得够眯,慢到能让炭火的暖,一点点渗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