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药膏,在指尖抹了一点,轻轻涂在春桃刚才磕头磕破的额头上——刚才在长秋宫,她趁人不注意,悄悄给春桃递了块手帕,手帕上就沾了这药膏。这药膏有消炎止痛的功效,春桃感念她的恩情,才在关键时刻说了实话。这是余果教她的,“人心都是肉长的,有时候一点小恩小惠,比千军万马都管用”。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通报声,小翠进来禀报:“贵人,班先生亲自来了。”邓绥连忙起身相迎,班昭刚坐下,便开门见山道:“今日之事,是阴皇后太急了。她越是这样,越显得心虚。”
邓绥接过茶盏,轻声道:“先生,我不想和她争。我入宫不是为了争宠,只是想找一个安稳的地方,等着……”
“我知道。”班昭打断她的话,“可在这深宫里,不是你不想争,别人就不会来害你。阴皇后身后有阴纲,你身后有邓家,你们的争斗,从来都不只是后宫的争斗,更是前朝势力的较量。”她从袖中拿出一封信和一卷竹简,递给邓绥,“信里是后宫生存之道,这卷《西域兵要》是我兄长班固生前整理的,里面有西域各国的兵力部署。陛下近日为车师国烦忧,阴纲却借机索要兵权,你若能将这些与你的知识结合,画出一份实用的安边图,既能助陛下,又能让邓家在军中的声望更稳——阴家擅长朝堂钻营,却不懂军务,这便是你的优势。”
邓绥打开信,里面的字迹工整有力,写着“藏锋守拙,以柔克刚;审时度势,借力打力”。她抬头看向班昭,眼里满是感激:“多谢先生指点。”
班昭笑了笑:“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一点就通。对了,陛下今晚可能会来你这里,你好好准备一下。记住,别在陛大度。”她起身要走,又回头叮嘱,“那卷《西域兵要》你仔细看,里面提到车师国的粮草囤积地在柳中城,阴纲的奏疏里却只字未提,显然是想留着做筹码。你若不经意间点出来,陛下必会对你刮目相看。”
邓绥点了点头。她知道班昭说得对。傍晚的时候,刘肇果然来了。他刚走进嘉德殿,就看到邓绥正在绣一幅护膝,上面绣着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那是刘肇的生肖。
“在绣什么?”刘肇走到她身边,拿起护膝看了看,“这老虎绣得真精神。”
“给陛下绣的。”邓绥放下针线,起身行礼,“天气越来越冷了,陛下批阅奏折时,把护膝垫在膝盖上,能暖和些。”
刘肇心里一暖,伸手扶起她:“又让你费心了。今日在长秋宫,你受委屈了。”
“臣妾不委屈。”邓绥轻声说,“皇后娘娘也是太在乎陛下了,才会一时糊涂。她和陛下多年的夫妻情分,不是臣妾能比的。陛下还是多去看看皇后娘娘吧,别让她寒了心。”
刘肇没想到邓绥会这么说,心里更加欣赏她的大度。他叹了口气:“你比她懂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