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市局局长又说道,“省厅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专门负责督办这个案子。你们接下来的工作,就是配合专案组,把案件材料整理好,准备移交检察院。同时,还要继续关注案件的舆论动态,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汇报结束后,沈辞和谢云回到办公室,立刻开始整理案件材料。就在这时,分局的接待员带了两个人进来:“沈队,这是孙志刚的父亲孙六松和他的弟弟孙志国,从湖北黄冈来的,想问问案子的进展。”
沈辞抬头一看,孙六松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和疲惫,走路都需要孙志国搀扶。沈辞连忙站起身,扶着孙六松坐下:“孙大爷,您节哀。我们已经查清了,孙志刚是被收容人员救治站的护工乔燕琴指使同病房的人殴打致死的,凶手我们已经全部抓到了,一定会严惩的。”
孙六松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孙志刚穿着大学毕业服的样子,笑容灿烂。“志刚是个好孩子,从小就懂事,努力读书,考上了大学,好不容易在广州找了份工作,没想到……没想到就这么没了。”他的声音哽咽着,“他还那么年轻,才毕业两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怎么就这么没了呢?”
谢云递了一张纸巾给孙六松:“孙大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还孙志刚一个公道。那些伤害他的人,还有那些不负责任的工作人员,我们都不会放过,一定会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孙六松擦了擦眼泪,“我就想知道,志刚被抓进去之后,有没有遭什么罪?他最后有没有说什么?”
沈辞把孙志刚被收容后的情况,简单地跟孙六松说了一遍,隐去了被殴打致死的残忍细节,怕他受不了。“孙大爷,孙志刚在里面曾经想联系公司,想让公司的人来接他,但是没成功。他一直说自己不该被关进去,他有工作,不是‘三无’人员。”
孙六松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志刚刚去广州没多久,暂住证还没办下来,没想到就因为这个,丢了性命。我们农村的孩子,进城打工不容易,怎么就这么难呢?”
沈辞沉默了。他知道,孙六松说的是实话。80年代的广州,改革开放的浪潮吸引了大量外来务工人员,但户籍制度和收容遣送制度却把他们挡在了城市的边缘。一张暂住证,成了外来工的“通行证”,没有它,随时可能被收容、被罚款、被欺负。孙志刚的案子,只是无数外来务工人员困境的一个缩影。
送走孙六松父子后,沈辞和谢云的心情都很沉重。“沈队,我们一定要把这个案子办得漂漂亮亮的,不仅要严惩凶手,还要推动收容遣送制度的改革,让更多的外来务工人员不再遭受孙志刚这样的遭遇。”谢云坚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