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没说话,拿起水杯喝了口凉水。他见过太多人心复杂的案子,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果不其然,第二天一上班,派出所的同志就转来了消息:李阿婆的儿子王建国,在医院看到母亲的样子,一口咬定是彭宇把人撞了,要彭宇承担全部医药费和赔偿金,彭宇不承认,双方吵得不可开交,王建国已经放话,要是彭宇不赔钱,就去法院告他。
“嚯,这反转来得够快的。”谢云瞪大了眼睛,“昨天那几个阿婆不是都看到是李阿婆自己摔的吗?怎么还能赖上彭宇?”
“去医院看看。”沈辞放下水杯,抓起警帽就往外走,“把昨天记的那几个阿婆的联系方式带上,去问问她们愿不愿意出面作证。”
医院的病房里,彭宇正红着眼眶跟王建国争辩:“我真没撞你妈!我是看到她摔倒了,好心把她送医院,还垫付了检查费,你怎么能反过来赖我?”
王建国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的确良衬衫,叉着腰骂道:“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送她去医院?还主动垫钱?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人?肯定是你撞了人,心里愧疚才这么做的!”
“我是好心帮忙!”彭宇急得声音都抖了,“当时还有好几个阿婆在场,她们都能证明我没撞人!”
“阿婆?阿婆们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能看清什么?”王建国不屑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李阿婆,“妈,您跟他说,是不是他撞的您?”
李阿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了一下,低声说道:“我……我记不清了……当时头晕乎乎的,只知道有人把我扶起来,送我来医院……”
“你看!我妈都说是你扶的了!不是你撞的,你扶她干嘛?”王建国立刻抓住话柄,指着彭宇的鼻子,“今天你必须把医药费给了,不然我跟你没完!”
“你这是强词夺理!”彭宇气得浑身发抖,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吵什么吵!”沈辞推门走进病房,声音不大,却让病房里的争吵瞬间停了下来。王建国看到穿警服的人,愣了一下,态度缓和了些:“警官,您可来了!您快评评理,就是这个小伙子把我妈撞了,现在还不肯承认!”
沈辞没理他,走到彭宇面前:“昨天的情况,你再跟我说一遍。”
彭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把昨天下班路过巷子,看到李阿婆自己滑倒,他上前帮忙,然后跟着救护车来医院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细节和昨天沈辞了解到的一致。
“我们昨天也找到了几位当时在场的阿婆,她们都能证明,李阿婆是自己摔倒的,彭宇没有撞人。”沈辞看向王建国,“王同志,见义勇为是好事,不能因为人家帮了忙,就反过来诬陷人家。”
王建国却不买账:“警官,空口无凭!阿婆们的话怎么能信?万一她们跟这个小伙子认识呢?再说了,不是他撞的,他为什么要这么热心?肯定是心里有鬼!”
“你怎么能这么想?”谢云忍不住说道,“人家彭宇是好心,你不能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