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农人路过,看见便蹲下来,用树枝把“泡”字改成了“养”字。“稻子是水养着的,”他憨厚地笑,“就像娃是娘养着的,得用点心。”
阿禾觉得改得好,又在旁边补了行泥字:“风知道答案”,写完自己先笑了,风果然吹过稻穗,“沙沙”响,像在点头。
码头的老茶婆也学写三行诗,用炭笔写在竹牌上,挂在茶摊旁:“茶碗里沉着云/喝下去的是水/暖起来的是心”。过往的人见了,都要驻足看两眼,有的说像在茶里喝出了雨,有的说品到了太阳的味。
张老汉来喝茶,看见竹牌就乐了:“这心暖了,喝凉水都是甜的,”他指着“云”字,“昨儿我在舱里歇着,看见云影落进茶碗,还真像沉了朵花。”
老茶婆又写了块竹牌:“鸥鸟衔走残阳时/渔网正在水里/织明天的光”,挂在旁边,两块竹牌在风里碰着,“叮咚”响,像在对诗。
暮色漫上来时,众人的三行诗在码头各处亮了起来。学堂的纸贴在窗上,泥地的字被潮水洗成了印,竹牌的炭笔被风吹得淡了些,却都藏着点什么——是归人的盼,是稻子的长,是茶碗里的暖。
小姑娘把新写的三行诗送给张老汉:“船靠岸的时候/所有的浪/都变成了家门口的石墩”。张老汉接过来,贴在船舱的木板上,和渔网的影子叠在一起,倒像诗也跟着网住了些什么。
夜深时,潮声轻轻拍着船板,像在念一首长长的三行诗。第一行是月,第二行是星,第三行是所有人的梦,叠在一起,沉甸甸的,却又轻得能被风带走,撒在每个明天的路上。
(第五百一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