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计往水里扔了块碎饼,惊得鱼群四散,帆影也跟着晃了晃,像在笑。“等船靠了南疆的码头,”他说,“这影子会不会也跟着上岸,看看那边的花?”
“会的,”老把式望着远处的水线,“就像咱的脚步,走到哪,魂就落到哪,根却还在这儿的清波里。”
傍晚时,帆影被夕阳染成了金红。商船渐渐靠近河湾,影子在水面上拖得老长,像在给岸边的人递消息。张老汉的儿子站在码头,看见帆影就喊:“是商船回来了!帆影比上次宽了,准是装了满舱的货!”
码头上的人都涌了过来,对着帆影指指点点。有人说影子里藏着南疆的香料味,有人说闻见了那边的果甜,还有人说看见影子里晃着异乡的星。
账房先生的小女儿挤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那朵野菊。帆影靠近时,她把花扔进水里,看着花漂向影子,笑着说:“给你戴花了,你要记得回来呀。”
花刚碰到帆影,就被浪推得打了个转,像在点头。
商船靠岸时,帆被慢慢降下,水面的影子也渐渐淡了,像累了的鱼,沉进了水底。老把式踩着跳板上岸,脚刚沾着码头的沙,就听见水里“哗啦”响,像影子在跟他告别。
“它没走,”他笑着对众人说,“藏在清波里呢,等下次升帆,它还会出来,带着新的故事,在水里跳舞。”
夜色漫上来时,清波里的帆影已经看不见了,可谁都知道,它就在那里——像船留下的念想,像日子刻的印,落在水里,浸在波里,等着下一次风起帆张,再随船起航,把此岸的暖,带到彼岸的清波里。
(第五百一十六章 完)